067 舍不得她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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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乔微凉一句话噎得无法反驳,安若柏只能怏怏的和乔微凉站在路边等何帆开车送他们去片场。
  看见乔微凉的时候,何帆还有些诧异,不过给乔微凉做了三年助理,他已经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等乔微凉安若柏和乔微凉上了车,何帆就简单的说了下今天下午的拍摄安排。
  “下午三点半进行拍摄,地点就在A大体育馆内,馆内上午已经做了清场,大概要拍三四个小时,样片会在一周后出来。”
  乔微凉点头,何帆的工作能力,她是完全信任的。
  “其他几个搭戏的演员是在哪儿找的?”
  “都是A大表演系的学生,有表演功底,会打篮球,对原著也有所了解。”
  圣庭和A大也算是有合作,但凡有需要的时候,都会从学校选一些同学参加演出,除了待遇丰厚,也会从中选取一些具有发展潜力的新人进入圣庭。
  到现场的时候,体育馆里已经有了不少的人,这也算是公众场合,乔微凉没再让安若柏扶她。
  何帆去停车,乔微凉和安若柏刚走到门口便听见一阵欢呼:“好球!”
  顺着目光看去,场中央一群穿着红色球衣的男孩儿齐齐围着一个穿着白色长T恤的男人,男人站在三分线外,双手高举,还保持着投球的姿势,球从篮筐下掉落,弹跳两下,被一个男孩抱住。
  乔微凉挑眉,看起来,似乎身手不错。
  安若柏一看见那人,浑身的刺就竖起来,像个随时准备战斗的公鸡。
  乔微凉见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要是还敢乱来,我会让殷席雪藏你一年。”
  “……”
  威胁的效果立竿见影,安若柏收敛了些,只背着背包站在乔微凉身边。
  站着看了一会儿,乔微凉收回目光,慢吞吞的走到场边准备拍摄的人员中间。
  这个拍摄团队乔微凉也不陌生,都是些惯常打交道的人。
  “乔小姐怎么亲自来了?”
  导演助理夏宁小跑着过来问,连忙拖过一把椅子让乔微凉坐。
  乔微凉笑着点头谢过才坐下,看着场上奔跑的男孩说:“这次广告都是用的新人,我来看看,不用管我。”
  这么大个人坐在这儿,哪能真的不管她?
  夏宁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乔微凉:“孟导堵车还没到,乔小姐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他们说说戏。”
  夏宁说完要走,冷不丁看见安若柏杵在乔微凉身边,愣了半天,突然两眼放光的扑上去:“拓村!你就是拓村吧?我追了三年漫画,又把动漫看了十几遍,没想到今天能看到真人!”
  “……”
  安若柏把背包抱在怀里,单手推开夏宁,他要真是拓村到现在也该有三四十了好么!
  夏宁的狂热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众人纷纷围过来,看见安若柏都是一愣,这世上,还真的有这么像拓村的人?
  大家惊讶完都默契的看向肖默轩。
  肖默轩比乔微凉他们来得要早一些,原本想的是早点和其他搭戏的演员搞好关系,没想到安若柏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其他人已经知道肖默轩是演拓村的人,可现在看见安若柏,突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两相比较,安若柏分明比肖默轩更适合演拓村。
  被看得尴尬,肖默轩主动开口打招呼:“你好,我是肖默轩,你就是这次和我搭戏演木一的演员安若柏吧?”
  呵呵!好个屁!
  强忍住一拳头呼这人脸上的冲动,安若柏露出一抹无辜的笑:“是我。”
  为了更符合人物形象,安若柏特意把头发留长了一些,细碎的刘海挡住额头,却在他笑起来时,陡增几分孩子气,直击人心!
  其他人只觉得他这一笑,简直就和动漫里的拓村如出一辙。
  夏宁作为这部动漫的狂热粉,早已经捂着嘴蹲在一边泪流满面,能见到拓村真的太感动了,比在漫展的cosplay上看到的要逼真好多。
  肖默轩的表情僵了僵,强撑着笑提醒:“若柏,你的角色好像是木一。”
  叫谁若柏呢?爷跟你不熟!
  安若柏放下背包,拿起篮球轻轻一抛,一个旋身,漂亮的做了个抛接的动作,吐出一串岛国语:“有本事,就放马过来!”
  这个动作和台词,都是木一的。
  “……”
  肖默轩的唇角抽了抽,不仅是被安若柏刚刚露的那一手惊住,还有他惟妙惟肖的语气、神态。
  在场的人都看得出,安若柏有认真练习如何扮演木一,也扮演得很像,可他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是活生生的拓村。
  换句话说,在众人眼里,就是拓村在模仿木一。
  有安若柏在,肖默轩没办法演拓村。
  这个广告一共时长只有十多分钟,当然,这只是网上的,要在电视上播出还要剪辑,最终只剩下几十秒。
  几十秒的时间,除去广告词,三个主演,一个人顶多两三个镜头,对一般广告来说,根本谈不上什么角色。
  可关键是,这支广告是翼铎为这个漫画量身定制的纪念版运动鞋拍的,有了这个前提,即便是几十秒的广告也变得十分重要,因为它的播出量会远远胜过一般的商业广告,它承载的更多的是很多漫迷多年的情怀。
  一经播出,会吸粉无数。
  这也是肖默轩这么想要拓村这个角色的原因,当然,那是在没有安若柏的前提下。
  现在,肖默轩只想让安若柏不要出现在这个广告里。
  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阴鹜,肖默轩笑着抬手锤了一下安若柏的肩膀,夸了一句:“演得真像。”
  呵呵!我谢谢你大爷啊!
  安若柏敷衍的扯扯唇,走到一边做热身运动。
  夏宁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和其他人说戏。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肖默轩的眼神就有了些变化,拓村的角色,是他硬抢过来的吧?
  猜测,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一旦萌发,便不可收拾。
  肖默轩心不在焉的在一边拍着球,过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走到乔微凉面前,居高临下的质问:“乔微凉,这算是你对我的报复么?”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乔微凉坦荡的反问,最近的人都有被害妄想症么?
  肖默轩把这当成她的狡辩,咬着牙说:“因为上次我对你无礼,所以你要报复我对不对?”
  听这语气,已然有些恼羞成怒。
  乔微凉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咽下:“既然你自己都觉得我有充分的理由报复你,那就说明,错的人,是你自己,不是吗?”
  肖默轩的脸黑成一片,眼前这女人说话的逻辑,竟然该死的让他无法反驳!
  不过这个时候,他还不能得罪乔微凉。
  想明白自己的处境,肖默轩放低姿态,诚恳的说:“乔小姐,之前是我误会了你带新人的准则,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还请乔小姐不要在意。”
  误会?应该不是误会吧。
  “你既然能说动赵总插手这次广告的事,背后应该也不算没人,身在圈内,有些规矩我懂,但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这种行为,我看不上。”
  乔微凉仰着头说,虽然是坐着,可气势半点不比肖默轩弱。
  时间久了,脖子有些酸,乔微凉低头揉揉脖子。
  肖默轩的脸难看到了极点,他本以为这女人是个没有脑子的荡妇,没想到竟然是个人精,竟然把他的心思都看透了。
  肖默轩觉得很难堪,在乔微凉面前,他好像变成了一个跳梁小丑。
  心气难平,肖默轩冲动的扬起手想打乔微凉,背后传来一声呵斥:“你干什么!?”
  理智拉回,肖默轩连忙收回手,后背吓出一身冷汗。
  何帆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盒饭跑过来,乔微凉抬头,肖默轩心虚的笑笑:“乔小姐,我先去排练了。”说完走开。
  何帆狐疑的看了肖默轩两眼,把盒饭递给乔微凉:“微凉姐,我看你今天好像没到食堂吃午饭,刚刚去学校食堂给你打了点饭过来。”
  “谢谢。”
  乔微凉谢着接过,打开饭盒,饭香扑鼻,饱满莹润的米饭,旁边是肉沫茄子和鱼香肉丝,还有一点泡菜,看得乔微凉食欲大振。
  “刚刚那个人和微凉姐有什么恩怨么?”
  何帆斟酌着言辞问,他知道这个问题已经越矩了,可肖默轩刚刚给他的印象实在不好,他才会忍不住留了个心眼。
  “他是赵总推荐的人,演拓村。”
  乔微凉吃着东西回答,这么一说何帆就懂了,也就是圈内换人争角的那些事。
  “微凉姐,我感觉那个人有些阴。”
  何帆说出自己最直观的感受,他也是A大毕业的,没有表演天赋,做人也不算圆滑,入行三年,跟在乔微凉手下,学了不少东西。
  他入行的时候,早听说过乔微凉在圈内的名声,可真正接触下来才发现,她并不像传言中那样,至少没有那么不堪。
  她对下属不算亲和,甚至算得上严厉,可当他犯错的时候,她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他的。
  他渐渐佩服她甚至是敬重她,最近出了这样的事,乔微凉不急,何帆倒是有些着急,他听说许董回来了,而且有意要辞退乔微凉。
  说实话,何帆不希望乔微凉被辞退,尽管在乔微凉眼里,他们之间可能没什么交情,可何帆心里,还是记着乔微凉的情,所以刚刚才会直言不讳的说出这样的话。
  乔微凉有些诧异的抬头,对上何帆真诚的目光,心底一暖,弯了眼眸:“我知道,你让小白待会儿拍摄的时候注意一下。”
  “好的。”
  何帆应着,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乔微凉嘴里的‘小白’就是安若柏。
  吃完一盒盒饭,孟导也来了,夏宁说了一遍戏,就开始第一次拍摄。
  广告内容其实很简单,要求他们打几分钟的对抗赛罢了。
  演主角井田的演员是国内一流的篮球明星高杰,身高一米九,高大魁梧,球技自然不在话下,形象和动漫里的井田也十分相近。
  高杰和他同队的演员脚上穿的就是翼铎的纪念版球鞋。
  演员就位,夏宁站在场边拍板,一声哨响,高杰控球开始进攻,安若柏和肖默轩则负责防守。
  高杰毕竟是专业的国家运动员,几个假动作便成功过人,一路杀到篮下,抬手轻轻一投,球便进了。
  “咔!”
  孟导喊停,脸色有些不好,高杰的球进得太容易了,完全没有动漫里的紧张和热血。
  稍微平复了下情绪,孟导委婉的说:“小杰啊,这不是比赛,你不要那么认真,随便玩玩就好了。”
  说完又看向安若柏,语气有些不好:“你是拓村你知不知道?是井田唯一的强劲对手,你要冲上去抢他的球懂吗!?”
  孟导说这话时,肖默轩就站在安若柏身后,直接黑了脸,咬着牙开口:“导演,我待会儿会注意的。”
  孟导来了也没问演员的名字,先入为主的把安若柏当成是演拓村的演员,本来心情就不好,偏偏还有个路人甲不识相的搭话,火气冒上来,怒吼:“我跟你说话了吗?要你注意什么玩意儿!?”
  被这么一吼,肖默轩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连导演都把安若柏认成了拓村,到时候广告播出去,观众哪还知道他是谁?
  垂在身侧的手愤恨的握拳,肖默轩抬头回答:“导演,我是饰演拓村的演员,刚刚是我没掌握好节奏,待会儿我一定注意拦人。”
  听见这话,孟导愣了一下,转念一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多看了安若柏两眼,挥挥手说:“好了,再来一遍。”
  演员回到原位,还是由夏宁打板,哨响,高杰照旧带球过人,只是这次没有刚刚节奏那么快,只在前面徘徊。
  其他演员很有眼力见的在旁边跑着,假装防人,安若柏适时的晃到镜头旁边,露出一个侧脸,用岛国语冲肖默轩喊了一句:“拓村,上!”
  这是广告里设定给他的台词。
  肖默轩闻声冲向高杰,目标很明确,抢球!
  按理,高杰应该在这里故意被肖默轩抢了球然后再追上夺回,然后一路过关斩将,起跳扣篮才对。
  然而作为一个职业篮球运动员,当发现肖默轩要抢球的时候,高杰下意识的反手做了个后抛的动作,把球传给另外一个人。
  那人接到球一脸懵逼,却也反应很快的把球传回来,球明显是想传给肖默轩的,结果用力过猛,砸进了安若柏手里。
  安若柏倒是没愣,控球就往对方篮板跑,结果中间被高杰截胡,高杰再次控球进攻。
  其他人都跑着围过去,然而都没能拦住高杰。
  “好!继续!”
  孟导激动地喊着,这时安若柏又追了上来,几乎是与高杰同时起跳想去拦球,然而高杰的弹跳力比他好了不少,具有绝对优势,直接盖帽,球进了!
  原本广告拍到这里就可以接上这款运动鞋的设计介绍了,肖默轩突然冲过去,恰好在安若柏落地的下方。
  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众人根本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两人就抱成一团在地上滚了几圈。
  不等孟导喊咔,其他人就拥上去,乔微凉忍着脚疼上前,扒开众人,看见安若柏煞白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扭头对何帆说:“快去请校医。”
  “我没事。”
  安若柏急切的说,声音都打着颤,可见是痛极了。
  肖默轩也在一边龇牙咧嘴,脸皱成一团,可看在乔微凉眼里,就只剩下做作。
  “孟导,先暂停一下。”
  乔微凉说完,让两个人把安若柏扶到场边的椅子上坐下。
  “骨头断没?”
  “我没事。”
  安若柏坚持,唇上的血色尽退,脸上全是冷汗。
  乔微凉看在眼里,心底涌上火气:“想逞英雄?别告诉我你希望自己的演艺生涯只有这个广告可以祭奠!”
  一个广告而已,她既然带了他,就可以给他丰富的资源,只要他的身体条件允许。
  这话说得有些重,可安若柏还是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关切。
  抬头,坚定不移的开口:“微凉,我不能再输给他。”
  上一世,他输得一败涂地,梦想、自尊都荡然无存。
  这一世,他不允许自己再退缩放弃。
  男人的眼猩红一片,眸底有着乔微凉看不懂的悲凉和决绝,所有的火气在被这一眼轻易击碎。
  他要玩命,她还能拦着他不成?
  “孟导,刚刚那条剪辑一下,应该可以用,后面只需要再拍个广告词就行了吧?”
  乔微凉问,语气不算很好,她带的艺人,吃了暗亏,她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没等孟导说话,肖默轩就急切的开口:“不行!再来一条!”
  刚刚那一条,镜头基本都在安若柏和高杰,他只匆匆掠过,剪出来可能根本就没有他了。
  天知道他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得到这次机会,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
  听见肖默轩反对,乔微凉盯着他冷笑:“你不是痛得很厉害,还能跑?”这话摆明了是想戳穿他的伪装。
  肖默轩这时候也顾不上别人怎么看他,坚定地说:“我能。”
  底气十足,半点痛意都没有,只能说明刚刚是他故意弄伤安若柏的。
  “再拍一条。”
  安若柏主动要求,捂着腰站起来走到场中。
  乔微凉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矿泉水猛灌了几口,坐下,吼了一句:“拍!”
  高杰带球进攻,肖默轩上前拦人,抢球,高杰回防,重新夺球,带球过人,肖默轩紧追不舍,最可笑的是,最后他竟然和安若柏刚刚一样,和高杰同时起跳,最后当然逃不过被盖帽。
  这一次,安若柏在镜头里只有几个背影,他的脸色太难看,出镜反而更不好。
  终于折腾着把广告拍完,安若柏捂着腰下场,脸已经白得像纸,球衣被冷汗打湿,紧紧的黏在身上。
  校医在一边已经等了半天,等安若柏一坐下就撩起衣服给他检查,只见他腰部左侧有一大团淤血,看上去很是吓人。
  按压了两下,校医担忧的看向乔微凉:“肋骨可能断了,最好去医院骨科看看。”
  “何帆,把他扛起来。”
  乔微凉面色铁青的开口,安若柏虚弱的开口:“医务室应该有担架,抬着应该会比较好。”
  抬着?
  乔微凉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你以为我会那么好心送你去医院?”
  安若柏缩缩脖子,刚要说点软话,就见乔微凉脸色一变,恶狠狠的说:“把他给我扔大马路上喂狗!”
  安若柏:“……”
  最终,安若柏还是被何帆背进了医院。
  听了一会儿他的哀嚎,乔微凉才挂号看了看自己的脚,医生说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会好,然后开了些消炎的药。
  拿着药出来,安若柏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刚刚那股子倔强也消失无踪。
  “左侧肋骨断了两根。”
  何帆脸色不好的说,他没想到,肖默轩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
  乔微凉听了倒是没多大的反应,围着病床转了一圈,然后伸手戳了戳安若柏的腰。
  “嗷!你不会想再给弄断一根吧?”
  安若柏眼泪汪汪的问,很是害怕。
  乔微凉收回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问:“你不是很厉害吗?我看今天下午的拍得不够好,明天要不要再来几遍?”
  安若柏:“……”
  这是要秋后算账的节奏吗?
  “我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为了不受更多的罪,安若柏能屈能伸的勇敢认错。
  “你错哪儿了?”
  “我目无组织纪律,任性妄为,请组织责罚!”
  呵呵!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看来这教训还不够深刻啊。
  “责罚?等哪天你自己找死,还用得着我动手?”
  乔微凉话里有话的问,安若柏讪讪,只是摸着鼻子傻笑,没敢再说话。
  他要装傻充愣,乔微凉却没想要让他蒙混过关,正了脸色,严肃的开口:“一个艺人,最重要的资本是脸,除此之外,就是自己的身体素质,如果你不爱护自己的身体,我劝你趁早退出这个圈子。”
  退出这个圈子?
  不!他绝对不会就这样退出。
  “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不会?这样的保证,对乔微凉来说并没有什么可信度。
  “我不管你和肖默轩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如果下次你见到他还学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会让殷席另外找人带你。”
  笑着说完警告,乔微凉转身离开。
  她不是多有耐心的人,也并不喜欢多管闲事,与其带一个有潜力但却意气用事的艺人,她宁愿带几个执着追梦的新人。
  总好过一直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何帆把乔微凉送到医院楼下才返回去照顾安若柏,乔微凉拿出手机,刚准备打车,滴滴的喇叭声响起,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循声望去,不算陌生的越野车就停在几步之遥的地方,车窗摇下,露出男人硬朗的侧脸。
  迟迟没等到她上车,季臻又按了几下喇叭,乔微凉这才慢吞吞的走过去,上车,坐进副驾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乔微凉系好安全带问,季臻没回答,目光落在她提着的几盒药上,情绪复杂,忍不住反问:“你到医院做什么?”
  乔微凉扯扯唇,这人就是这样,喜欢忽略别人的问题。
  扬扬手里的药,坦白的回答:“脚疼,拿点消炎的药。”
  季臻这才注意到她脚上穿的是拖鞋,眉头拧成麻绳,欺身靠近,乔微凉不避不闪,任由季臻抓起她的脚察看。
  原本纤瘦的脚背肿得老高,皮肤撑得发亮,好像只要轻轻一戳,就会有脓水流出。
  季臻眸色晦暗的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的放下乔微凉的脚,动作意外的轻柔。
  车子飞驰出去的那一刻,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乔微凉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把她遗忘得太彻底还是对不起根本没把她放心里去?
  心底涌起几分自嘲,乔微凉闭上眼睛养神,全当没有听见刚刚那句话。
  到了别墅,季臻不由分说的抱着她下车,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哐哐当当的响,其中还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尖叫。
  这次季臻没有丢下乔微凉,只是紧了紧手,加快步子走进去。
  刚进去,就听见季善惨兮兮的声音:“哥……”
  季臻没应,先把乔微凉放到沙发上。
  一坐到沙发上,乔微凉就扭过头往厨房看,隐约可以看见门口一地碎瓷片和水渍,季善极为狼狈的站在那里,像个犯错的孩子。
  季臻上下打量着她,伸手解开西装扣子,扯开领带,有些不耐烦:“你又在做什么?”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季善更委屈了,眼眶一红,眼泪就在里面打转:“我……我想亲手给你做顿晚饭,可是……搞砸了。”
  季臻把外套脱下来,自然而然的丢到乔微凉旁边,大步走过去,把季善拎出来,开始动手处理地上的狼藉。
  “哥,我帮你……”
  季善想帮忙,被季臻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看了会儿男人忙碌的背影,乔微凉觉得有些无聊,转过头准备打开电视看看新闻,目光被一旁的西装外套吸引。
  黑色西装外套的口袋里,露出一抹娇艳的鲜红,乔微凉伸手把兜挑开一点,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出现在她眼前。
  那玫瑰安安静静的躺在衣兜里,泄出几分缠绵。
  脑海里浮现出那天的场景,她提议谈一场婚内恋爱,对他说想要玫瑰,他果然记住了么?
  手指似乎自己有意识一般,指尖探上娇嫩的花苞,往下,是细密的小刺,有些扎手。
  把花往里推了推,完全掩藏在口袋里,乔微凉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然后打开电视,专心致志的看电视。
  季臻收拾完被季善打烂的盘子,简单收拾了下湿淋淋的地面,动作熟练的开始切番茄。
  季善帮不上忙,只能干站着,听见电视声音,气呼呼的冲到乔微凉面前:“你不是喜欢我哥吗?为什么不给他做饭吃?”
  乔微凉看得正起劲,头也没抬,理直气壮的说了一句:“我不会。”
  季善被这一句气得浑身的毛都炸了:“你连做饭都不会?网上不是有教程,你不知道上网搜来学吗?”
  这女人到底哪里爱她哥了?连做饭都不肯!
  乔微凉换了个台,懒懒的掀眸看向季善:“你说了这么多,肯定会得很多,怎么不自己去帮忙?”
  “……”
  她要是会的话,刚刚就不会弄得手忙脚乱、鸡飞蛋打了。
  愤恨的瞪了乔微凉一会儿,季善咬着唇说:“我这双手是要弹钢琴的,我哥从来都舍不得让我干粗活!”
  “哦。”乔微凉不以为然的应了一声,弹钢琴,很了不起嘛。
  感觉自己受到轻视,季善不服气的问:“你能做什么?”
  乔微凉似乎被问得有些不耐烦,把遥控器扔到茶几上,抬手张开五指。
  纤细修长的手,根根葱白莹润,指甲修剪齐整,如果不是上面还残留着擦伤,不输任何专业的手模。
  指尖跳动,乔微凉笑得暧昧:“我这双手,是为你哥解决生理需求的,他大概也舍不得我受累。”
  “你……无耻!”
  季善涨红着脸怒骂,她没想到乔微凉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哥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刚要反驳,季臻越过季善走到乔微凉面前,弯腰把她抱到餐桌前坐下,吻了吻她的唇角:“嗯,我舍不得。”
  语气轻柔,蕴出浅淡的笑意,昭示出他现在心情很好。
  季善喉咙里像哽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她哥难道真的被这个女人带坏了?
  突然被吻了一下,乔微凉的表情有些僵,不过很快恢复自然。
  最终季臻端上桌的,依然是番茄鸡蛋面,乔微凉已经见怪不怪,伸手夹起面条就吃,季善却捧着面碗一个劲的掉眼泪,好半天抽抽噎噎的说:“哥,以后我一定会学做饭,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乔微凉一口咬掉大半个煎蛋,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就算这面做得不怎么样,也不至于难吃到让你闻一下就泪流满面吧。”
  “……”
  季善吸吸鼻头,突然自己感觉哭不下去了。
  低头刚准备吃面,一双筷子极其自然的夹走了她碗里的煎蛋,然后放进乔微凉碗里。
  季善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季臻,这真的是那个对她疼爱有加的哥哥吗?
  “哥。”季善委屈的叫,乔微凉放下自己吃了一半的煎蛋,夹起她那个,毫不客气的又咬了一大半。
  季善气得眼眶又红了,看着季臻控诉:“哥,刚刚那个煎蛋是我的。”
  季臻动手把自己碗里的煎蛋也放进乔微凉碗里,又从她碗里挑走大半面条,然后掀眸看着季善问:“那上面写你名字了?”
  “……”
  感觉不会再有爱了,为毛有种因为一个煎蛋而被自家亲哥抛弃的既视感?
  “吃完早点睡觉,明天我让人送你去学校。”
  “你不送我了?”
  季善紧张的问,她知道季臻指派的人都是可靠的,可到底不如他在身边让人安心。
  季善瞪大眼睛,很容易就泄露出心里的害怕,即便什么都没说,也能轻易的让季臻心软。
  刚想说点什么,余光不自觉落在乔微凉身上。
  她一直在安静的吃东西,速度不算慢,可动作到底是优雅的。
  吃完煎蛋,她喝了两口汤,然后吃面。
  不像一般名门贵媛吃面那样吃一小口就咬断细嚼慢咽,她直接吸溜,将整根面都吸进嘴里,让人看着,就觉得很有食欲。
  季臻突然想到五年前的时候,季善在警局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无声的告诉他,她很害怕。
  那个时候的乔微凉也不过二十出头,她在里面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在那漫长的三个多月里,她又经历了些什么呢?
  只是这样想了一下,心就猝不及防的疼起来。
  夹了一筷子面吃下,抬头,平静的对季善说:“我不送你了,善善,你要学着自己保护自己,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
  也许,我会有更重要的人需要保护。
  后面那句话,季臻没说,现在连他都不确定,乔微凉是不是那个比季善更重要的人。
  吃完面,季善主动提出去洗碗,她感觉自己在哥哥心里的地位已经下降了,她心里堵得厉害,必须找点事情做。
  打定主意要她成长,季臻也就由着她去,起身动作熟练的把乔微凉抱上楼。
  乔微凉自己洗了澡出来就看见季臻坐在床头,手里拿着她下午从医院拿回来的消炎药认真的阅读,床头柜上,多了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
  乔微凉看了一眼,坐在梳妆镜前吹头发。
  刚打开吹风,季臻便走了过来,拿过吹风帮她吹头发,指腹穿过发间,带起一阵酥麻,然后乔微凉听见他问:“那三个月,你是怎么过来的?”
  声音被呼呼地热风吹散,温柔得很不真切。
  乔微凉晃了晃神,伸手捏捏眉心:“我不想回忆那段记忆。”
  不想回忆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难堪?
  季臻浑身的气息陡然凌厉起来,手上失了力道,乔微凉低低的痛呼一声,季臻松开她的发,轻轻揉着她的头皮,又问:“为什么替艾斯城打人?”
  明明当时她只是个没有背景的小透明,竟然敢动手打关阳,难道就没想过后果?
  那晚如果没有遇见他,她恐怕就不是在里面待三个月那么简单了。
  当然,如果季臻知道乔微凉在里面经历过什么,大概就不会觉得那三个月会比接受关阳的报复好到哪儿去。
  知道这男人今天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乔微凉也不遮掩。
  “斯城是我当初带得最好的艺人,只要他还在我手下一天,我就必须对他负责,这是我的工作,也是经纪人对艺人应有的态度,这样的解释季少你满意吗?”
  乔微凉扭过头问,眼神清冽,坦坦荡荡。
  季臻知道她对艾斯城没有暧昧的感情,可一想到她曾经为了一个男人不惜打人进警局,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在他没有参与的青涩时光,她的冲动与张扬,都是属于别人的,他连过客都算不上。
  这样的念头冒出来,季臻动作一滞,他竟然在遗憾没能更早参与到这个女人的生命中?
  风力开到最大,吹得头发发烫,乔微凉伸手夺回吹风,简单吹了两下,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就不管了,刚站起来,这男人就不容拒绝的抱起她。
  “季先生,我只是脚有些浮肿,不是腿断了,这几步路,我还可以自己走。”
  乔微凉揪着季臻的衣领说,想要下去的意味很明显,季臻没管,直接把她抱到床上。
  一挨着床,乔微凉就想翻身滚到一边,脚腕却被季臻扣住,没好气的回头,就看见这人手上拿着她今天拿回来的软膏准备给她上药。
  乔微凉憋了两天的火气终于忍不住,没有受伤的脚毫不客气的踹到季臻手上,随手抓到枕头,也用力的砸过去。
  喘着粗气,乔微凉咬着牙说:“季先生,我的手没有问题,这些事,我可以自己来。”
  如果短暂的温柔背后是无情的伤害,那她宁愿不要。
  她不想对这男人养成依赖,不想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她可以一个人看病,一个人给自己上药,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困难和煎熬。
  这样孤独的坚强,总好过突如其来的无依无靠。
  乔微凉瞪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没有泪意,却泄露了伪装背后的脆弱。
  季臻没松开她的脚,甚至连头也没抬,挤出软膏抹在她脚背上。
  红肿发烫的皮肤突然触及这样的冰凉,很舒服。
  可心里的火气更甚!
  乔微凉抬脚还要再踹,男人突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季太太还要帮我解决生理问题,我怎么舍得你这样委屈自己?”
  委屈?
  我去你大爷的委屈!
  这男人这个时候还在口头上占她便宜,乔微凉气不打一处来,使出全身的力气踹过去,不防季臻突然松开她的脚,高大的身体顺势压了过去。
  “你丫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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