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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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宜堂内,青白几人已经将那被打的男子放进了屏风里间的躺椅上,并顺手将旁边几盏烛灯都点燃了。
  颜小茴伸手将那人身上的衣襟解开,用手检查了下那人身上的伤处,除了身上明显的外伤之外,胫骨踝骨多处骨折,脱臼。
  颜小茴赶紧熬了一大碗麻醉散喂他服下,着手为他接骨,并用透气性好又吸汗的元书纸加以固定,又拿来特质的止痛药在他身上的伤处上仔仔细细的涂了一遍,这才抹了抹头上的汗。
  不过,许是从精神高度紧张中猛然间放松了下来,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沉沉的睡着了,不时的还咂巴两下嘴。
  颜小茴看着那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想着天色已晚,这人腿和脚又被包扎着走不得路,一时半晌醒不过来,颜小茴索性将他留在了这医馆里,将门从外面落了锁,这才坐着戎修的马车回了颜府。
  第二日,惦念着廉宜堂里的病人,颜小茴早早的就带着崖香、菱香二人到了柳杨街。谁知,才走到了巷口,远远的就看见三五成群的人在廉宜堂或坐或站,手中指指点点,其中有老弱妇孺,拿着香帕的千金小姐,也有摇着扇子的公子哥儿,都做出一副在等人的样子。
  颜小茴心里有些诧异,昨儿已经写了大字报将廉宜堂看病抓药的规矩重新改了下,本来以为做了限制,人会变少,可是,今儿这么一看,人与昨天的顾客数量差不了多少。
  廉宜堂才开了两天,这帮人难道真的是为了看病抓药来的?
  忽然脑中有什么飘过,她心里一惊,再不然是这里面的人出了什么事儿不成?赶紧一手拉着菱香一手拉着崖香快走了几步。
  谁知,门口那几个等着的人见她走了过来,连忙迎了上来,眼放金光的问道:“你就是说出人口中的颜姑娘?”
  颜小茴眉头一皱,茫然的问道:“什么说书人?”
  这时候走来一位年轻姑娘,眉若柳黛微蹙,一双迷迷蒙蒙的含情目,一张红唇微抿着,看样子像是个阁中淑女。
  不过,见着颜小茴的瞬间立刻三步两步走了过来,嘴里的话像是蹦豆儿一样:“哎呀,原来你还不知道呀,你现在可是这京城的名人儿了!昨儿晚上,京城最大的茶楼荷仙居里新来个说书人,讲的就是你的故事,直将在场的满座高朋说的一愣一愣的!听说你从小长在乡野,却是个有见识的,跟着戎小将军一起救过公主、轻云山上剿过匪,全然一个女中豪杰啊!如今又开了个贫民医馆,心系下层黎民百姓!”
  说着,她眼冒红心凑的更近了一些:“你不知道,戎小将军可是京城有名儿的美男子,有无心郎君之称。虽然他平时对女子不上心,但是暗中垂青他的姑娘们多了去了。一听说他订亲了,还是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户,姑娘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呢!可是,如今这么一看,你跟小将军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说着,她瞟了瞟前面巷口的乾雨轩,压低了嗓音说道:“听说,昨儿晚上你又跟着戎小将军行侠仗义了?”
  颜小茴的眉头紧紧打了个结,合着门外等着的这些人都是听了什么鬼书过来看热闹的?
  她看了这女子一眼:“这些话都是谁传出来的,没有的事儿!我这里是医馆,您若是没病请不要耽误我做生意!”
  说着,她身子一转,从袖口里摸出钥匙就要开门。谁想,一转身忽然间对上个男子,这人长着张娃娃脸,面相却流里流气,在这吹一阵风都要缩缩脖子的深秋里居然拿着副扇子扇来扇去,不是阴虚火旺就是故作风流。
  只见他将扇子一收,一脸垂涎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颜小茴,嘴里微微赞道:“嗯,是不错,虽然身材干瘦了点儿,不过长相还算标致!”
  他对着她摇头晃脑:“小爷我是京城第一茶商孟德龙的独子孟淮君,家里有的是金山银山,你跟我可好?你别看那戎家是几朝武将世家大族,可是论身家可比不上我!我孟淮君一生平顺,凡事就喜欢讲个‘冒险’二字,尤其这女人问题上,更是如此。一般的女人对我来说都太容易了,只要我招招手立马就滚过来,我就喜欢有性格的,能让我‘冒险’的。我瞅着你就很好,跟我如何啊?”
  颜小茴脸色一青,连理都不理他,径直走到门口用钥匙打开了锁,回首对外面的人说道:“医馆开门了,请各位抓药看病的医患进来吧!没生病的各位,还请各自散去,还廉宜堂个清净!”
  她脸色淡淡,就是有心想在呆下去看热闹的人也都散去了,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老弱妇孺在菱香的指引下进了廉宜堂。
  颜小茴将外间的门板取下来,一回身就看见孟淮君摇着扇子走了进来。她眉头一皱:“你进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看病抓药的才能进?”
  孟淮君长腿一迈就过了门槛,回首对颜小茴轻轻一笑:“我确实有病,需要你看看啊!”
  颜小茴猫一般的大眼睛在他身上疑惑的扫了一圈儿,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让他进来了。
  这人倒是不挑地方,眼神在大厅里看了一圈儿兀自找了个地方坐下,单手托着腮要笑不笑的看着她。
  颜小茴却懒得理他,兀自对着屋里的病患加以诊治。
  一位老太太捂着肿的老高的腮帮子支支吾吾的说道:“姑娘,我嘴里面的大牙疼的不行了,连带着半边脸都疼,都吃不下饭了,你看看怎么治啊?”
  颜小茴叫她张开口,仔细看了看,还好,不是虫牙,只是上火了引起的神经性牙痛。她将手往干净的帕子上擦了擦说道:“大娘,这不是什么大病。您回去烧一壶热水,要滚烫滚烫的,然后把帕子放进去浸湿再拿出来,往上面喷上二钱左右的老陈醋,放到牙痛的地方热敷一刻钟就行了。”
  老太太捂着腮,疑惑的问道:“不用止痛药吗?”
  颜小茴轻轻一笑:“本身就是不用药就能治好的,还能为您剩下一笔药钱,这不是挺好吗?您就放心吧,这招儿要是不好用,您只管回来再找我,到时候我免费给您抓药!”
  老太太听了,这才点着头蹒跚着走了。
  颜小茴目送她背影离开,立刻又开始为下一个病人诊治。
  忙了几个时辰,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病患:一直托腮悠哉悠哉的孟淮君。
  他见颜小茴看了他一眼,立刻从一旁的椅子上走了过来,大剌剌的坐在她对面。语气带着十足的好奇:“我说,这十个病人里面有八个你都不用药,那两个用药的你还给人算的便宜的要死,你一天这累死累活的图什么呀?”
  颜小茴懒得跟他废话,淡淡的张口:“说吧,你哪儿不舒服?”
  孟淮君听了,忽然痛苦的抬手捂住左侧的胸口:“我心口疼!”
  颜小茴伸手在他胸口上点了点,确定他疼痛的位置,蹙眉问道:“心口怎么会疼?什么时候开始的,多久了?刺痛还是钝痛?”
  孟淮君想了想:“从今天早上开始的,因为我看上的女子居然不拿正眼瞧我!”说着,他的手一抬,利落的抓住了颜小茴的手腕。
  颜小茴面色一冷,将手一甩:“孟公子请你自重!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的想看病,这廉宜堂虽然不大,却也没空跟你胡闹!你若再这般没轻没重,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孟淮君遭遇了她一番冷言冷语,居然不恼。反而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笑嘻嘻的看着她,眼睛亮闪闪的:“我发现你生气的模样也蛮好看的,而且,被你骂了两句我居然还没生气,若是换做别人,恐怕我早就炸了!”
  他探身往前凑了凑:“你说,我这算不算情人眼里出西施?”
  颜小茴活了两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她恼怒的看着他:“我警告你,我可是订了亲的人,没功夫跟你这公子哥儿纠缠!”
  孟淮君刚要说话,忽然门口悬着的铃铛叮铃一响,进来个女子。
  这女子约莫是六七岁,身穿着粉红色加衣,下面罩着百蝶罗裙,身上插着两只攒花银簪,遍身绫罗绸缎。这一身走在柳杨街上怎么说也算得上一景了,不过看打扮和举手投足,却是个丫鬟模样。
  纵是个丫鬟,恐怕也是个高门大户的丫鬟。
  颜小茴正不耐烦面前的孟淮君,见这女子走了进来,连忙起身将她迎了过来:“这位姑娘,您是看病还是抓药呀?”
  女子的目光在这廉宜堂里扫了一圈儿,又落回到颜小茴身上,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神很是不善:“你就是这医馆里面的大夫?”
  颜小茴点了点头,等待这女子的下文。
  那女子抿了下唇:“怎么这么小啊,还是个女的!”说着怀疑的看了她一眼:“你当真会看病?”
  一盘的崖香心下有些不悦,禁不住开口:“您怎么说话的?您这还没看病呢,怎么就知道我家姑娘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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