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神秘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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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王夫人和宋大海显然有些动心,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试探的开口:“你真的会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戎修包扎好颜小茴受伤的手,修长的手指微动,利落的将布条打了个结,挑了挑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到的,自然会做到。只是,你们务必要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并把骗走的银子都如数归还才行!”
  宋大海听了,霍然一下从一旁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还没等颜小茴回过神来,只见他双膝一弯,“啪嗒”一声,一个大老爷们居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这还不算,他伸手一拉,还将身旁的王夫人红花也拉过去,并膝跪了下去!
  颜小茴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去扶二人:“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可是任凭她怎么搀扶,这俩人就像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的跪着,丝毫没有想起来的意思。
  宋大海一个三四十岁的大老爷们,居然像个孩子一样哭的一抽一抽的,鼻子下面淌着两道鼻涕也不知道擦一擦,样子任谁见了都可怜极了。
  他嘴巴一咧,哭着说道:“有戎公子这句话,我宋大海今儿就是竹筒倒豆子,就是将我这三十来年知道的所有时候都说给您听都没问题,只要戎公子您有时间听就成!不瞒您说,我宋大海今年三十有六了,连个媳妇都没功夫说,就是为了我身边这个亲妹子!今天我在这立下誓言,将我和我妹子两个人知道的事情都说给您,只求您答应我宋大海一个条件!”
  戎修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二人抬抬手:“您只管说吧,不管是什么条件,只要我戎修做得到,不违反原则的,必定尽心尽力!”
  宋大海半低着脑袋抿了抿唇,双手恭恭敬敬的放在膝盖上:“我娘在红花十岁那年得了肺痨,可是那时候家里穷,爹还好赌,没钱治就被耽误了。等娘死了以后,没人管着,爹愈发嗜赌成性了。终于,他有一回输大发了,不仅输光了所有银两,还把家里的房契也搭上了,就这样债主还不同意。眼瞅着我爹再也拿不出钱了,那债主就动了歪心思,将我妹子抓走抵债了!”
  说道这儿,他一个大男人涕泪俱下:“我娘临死前曾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妹子,可是,那时候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哪有能力照顾她啊!我几番阻拦,都没能拦住拿债主,红花最终被他们抓去抵债了!”
  说道这儿他稍微顿了顿:“人在做天在看,不久之后,那债主犯了事儿,全家都被官府抓走了,红花也跟着那债主家的一大票奴婢官伢子拉到街口重新找东家。可是我没钱,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了。”
  他伸手握拳狠狠敲了下自己的大腿:“那时候,我以为她是被有钱人家领走了,想着等到有钱的时候再去赎她好了,可是,谁知道,那带走她的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神秘的山庄!”
  他的话说道这儿,颜小茴听的有些糊涂,他口中的神秘山庄跟现在所发生的事,有什么关系呢?
  仿佛看出颜小茴的疑虑,这回是宋红花开了口。
  “那时候我也以为是被有钱人家买走当丫鬟的,可是,谁知道买了我的那人还买了好些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女孩。我还没来得及跟哥哥说一声,就被他们用马车带走了。那时候小,也不知道领我们走的是什么路,等到了的时候,发现马车停在一个山脚下,山顶上建着一个老高的山庄。我们这些娃娃根据自身的情况,被安排学这学那,不止琴棋书画,还有武功和杂耍等!谁想,这一学就是六年!”
  仿佛回忆起山庄里痛苦的记忆一般,她整个人都打了个颤。样子颇像一直淋了雨成了落汤鸡的小猫,完全再无平日在王县令府上那个端庄秀丽的王夫人风采。
  “起初,我以为这是个学堂,我学会了手艺将来下山了就可以找我哥哥,凭借我的手艺过上好日子了!可是等我十六岁真正下了山以后才明白,这山庄教会我们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为了我们好,而是让我们通过这些手艺接近他们要我们接近的人,拿到他们想让我们拿到的东西!”
  那这么说,她是被专门培养探子的人买去了,经过调教又下山执行任务来的?听到这里,颜小茴禁不住开口问道:“你说的这个神秘山庄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山庄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宋红花为难的摇摇头:“不是我不想说,我是真的不知道。在山庄的时候,每天见得都是授课的先生,他们除了教会我们手艺之外,旁的一句话都不跟我们说。每天见得也都是管事的嬷嬷罢了,真正的主人一次都没露过面!”
  她在衣袖上擦了擦手心儿里的虚汗:“究竟是谁建了这样一个山庄,供我们吃供我们穿花费的那些银子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我们那些山庄里的孩子也不是没好奇过。可是,只要我们开口问,哪怕是悄悄互相讨论,这些讨论的人第二天就会从山庄里凭空消失。也曾有人想家,想从山庄里逃出去,可是,还没等走出山庄多远,就被人弄死了。这些事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真实实发声在山庄里,发生在我身边的,所以,即使再好奇,不该知道的我一次都没问过。”
  “所以”,她抬起头,眼睛坦坦荡荡毫无保留的看着颜小茴:“我不是刻意隐瞒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那山庄究竟是何人所建的!至于那山庄的位置……”
  说道这儿,她神情就更加迷茫了:“当初被卖到山庄的时候我人还小,根本就不记事儿。等到年岁到了可以下山的时候,下山头一天晚上管事的嬷嬷为我们宴请送行,等吃完饭再醒来,人已经躺在马车里,随着马车走出好几日的光景了。”
  听了宋红花的话,不光是颜小茴,在场的几个人都觉得这个山庄真是太缥缈神秘了。难道,真的没有什么线索能找到那个山庄吗?
  颜小茴不禁抿了抿唇,将脑中疑惑的一点提了出来:“不知道山庄确切的地点,但是大致的总是有印象的吧?比如山庄气候怎么样啊,你们平时都是穿什么衣服啊,吃的应急水果和蔬菜都有哪些。你说山庄在一个山脚下,那周围的树木花草都有什么特征呢?”
  听颜小茴这么一说,宋红花突然间将两手一拍,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眼前一亮!
  “颜姑娘你真是聪明,我从山上下来这么长时间,怎么就没想到从气候和食物着手呢!那山庄周围都是都是森林,山脚下基本都是樟树一类的,再往上走地势变高了,就多是云杉冷杉一类的了。等到山尖儿上,基本都是皑皑白雪,一年四季都不化的!”
  见颜小茴蹙眉,她又接着说道:“虽说山尖儿上都是雪,但是山脚下的山庄里气候一年四季都很怡人,热的时候穿轻纱裙子,冷的时候也只是穿夹衣,不想阳谷县冬天冷的手脚都拿不出来。不过,就是有一点不好,春天的时候雨水特别多,有时候一下起来,淅淅沥沥的,连着十几天都不停!”
  颜小茴曾经读过百里朝的地理志,因此对这里的环境很是熟悉。听见她的描述,颜小茴一条一条在脑海里筛选可能的地方。
  有高山,山下四季温暖如春,山上白雪皑皑,春天有梅雨的地方,不就是南岭吗?这么说,那个神秘的山庄在南岭?
  仿佛印证了她的猜想一般,宋红花蹙眉接着说道:“至于吃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山庄从各地运来的,所以什么都有。”
  本来还想通过水果蔬菜什么的,进一步证实下自己的猜想。可是听见宋红花如此之说,颜小茴登时有些失望。
  正在她微微垂头,露出些灰心的神色之时,宋红花突然间又拍了拍手:“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山庄附近好像有种荔枝的!在山庄的时候常吃,可是等到下山以后我才发现,这荔枝在北方是稀罕玩意儿。这么说来,那山庄应该是在南方没错了!”
  百里朝龙河为界,以南都是盛产荔枝的地方,其中南岭的美人笑更是久负盛名!颜小茴想到这儿不禁扭头看了眼戎修,正对上了他若有所思的双眸,显然,她分析出的这些,他也想到了。
  戎修细长的睫毛眨了眨,稍稍蹙了蹙眉,隽秀的眉峰稍稍敛起,像一道小小起伏的山峦。
  “那你下山以后,在哪里做了些什么,又是怎么跟宋大哥联系上的呢?”
  这一句仿佛问到了宋红花的痛处,她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原本覆在双膝上的双手陡然攥起了拳头,微微颤抖起来,手背上的骨节和青筋都紧绷了起来。
  戎修不着痕迹的抿了抿唇:“是不是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宋红花显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良久终是摇摇头,目光的落在戎修身上,勾唇苦笑了一下。
  “事到如今,反正我已经做好了全全交代的准备,所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她微微闭合了下双眼,稍微稳了稳心神,这才开口:“下山以后,有我被安排进了一家花楼。花楼里的老鸨看样子跟山庄是有些联系的,接受了我之后,为我梳洗打扮,逼我见客。我当时才十六岁,哪里见过那样的场面,登时就吓得不行。想尽方法逃跑,可是无论跑出去几次,都被他们抓了回去。”
  说道这儿,她哽咽了一下:“那老鸨见我不服管教,就派了其中一个男人……侮辱了我!”
  回忆触动了她不堪回首的往事,这里她说的异常艰难,整个人身子都颤抖起来。
  旁边的宋大海听了,本就涕泪横流的脸上更加狼狈。仿佛是怨恨自己无能,又心疼自己的妹妹,他忽然抬手在自己脸上狠狠一抽。
  这一下手下一点儿都没有留情,一边的脸很快就肿起了老高!
  他这番举动更加触动了宋红花的神经,她哭的更加惨然了,连颜小茴和戎修看了,都忍不住唏嘘不已。
  “本来我真是准备想死了,可是,那花楼常来的一个酒客,居然是我爹原来的朋友!他背着老鸨找到我,说这么多年来,我哥一直在找我!为了找我,一边走一边打杂,就是为了早日寻得我的消息!六年间来,从来不曾间断过!”
  说道这儿,她再也忍受不住,双手捂脸哭出了声来:“一想到哥哥为了我走了百里朝那么多地方,找了我那么多年,我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能死了。我死了,哥哥可怎么办!”
  说着,她抽泣了一声:“后来,我瞒着老鸨他们脱这个人给我哥哥捎信儿,经过了好一段时间才辗转联系上。可是,我俩终于相间,打算逃跑时,才发现,其实我背地里跟哥哥联系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了!”
  宋大海咬牙切齿的接过话茬:“那老鸨说了,如果要赎身,就得按照她说的做。她让红花接近王金生,不然就要用山庄的杀手们杀死我,还说要把老家的老爹也弄死!那山庄的势力一看就不一般,哪里是我们能抵抗得了的。我们就是逃,也逃不出他们的手心儿的。红花没招,就答应了。谁想,在王金生身边一呆,就是十年!”
  颜小茴轻轻一叹,这两个人,也是个可怜的。
  可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下去:“这十年间,你在王金生身边都做了些什么?”
  宋红花抿了抿唇角,犹豫了一下,终是说道:“他们让我想办法弄到从王金生身边弄到所有关于阳谷县的消息,每月一次,写好送到阳谷县凌河桥边的一个石狮子下面,自会有人去取。除了固定送线报的日子之外,如果遇到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还要主动写好送过去。当然,他们若是有什么额外要求,也会通过同样的方式联系我。”
  宋红花咬了咬唇:“刚开始,我跟在王金生身边纯粹是为了窃取消息。可是,时间长了,虽然他看起来油嘴滑舌,可是对我是真的不错。我越来越觉得自己这样偷偷背着他,实在是对不起他。我曾经去花楼找过那老鸨,想跟她说不干了。可是,那花楼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在一夜间消失了,换成了一个茶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颜小茴蹙了蹙眉:“既然那老鸨不见了,你就不需要继续窃取消息送到凌河桥了呀!”
  宋红花抹了抹鼻子,摇了摇头:“老鸨是不在了,可是暗中看着我的人却大有人在。”
  戎修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一敲:“你往凌河桥那边送了将近十年的消息,难道你就没发现究竟是谁将你写好的消息拿走的吗?”
  宋红花眨了下眼:“我当然也想知道是谁拿走的,有一回我写好了他们要的东西,依然在石狮子下面放好。然后整个人守在对面的客栈,从窗口往下看,一直盯了三天。那从石狮子下面拿走东西的人也没出现!”
  “可是”,说道这儿,她忽然打了一个寒噤,脸色陡然间苍白起来:“忽然间客栈的小二送上来一个盒子,说有人送过来的。我打开一看,你们猜里面是什么?”
  说道这儿,她忽然哭倒在宋大海的身上。一边哭一边呜呜咽咽含糊不清的说道:“居然是我哥的一根手指!”
  颜小茴听了,也是一惊,实现连忙落到宋大海的双手,只见右手果然只剩下四根手指头,小拇指齐根断掉了!
  她顿时觉得一股寒气从后脊梁窜了上来,头皮都跟着发麻!
  宋红花几乎晕厥在宋大海的肩膀:“他们还写了封信,说我想知道的太多了。如果再不老实,下次就不是砍我哥的小拇指这么简单了!他们这么血腥暴力,我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了!”
  虽然不想再为他们两个本就不堪回首的往事添堵,可是,有些事不问清楚了是不行的。问清楚了,将这个神秘组织早日挖出来,这才是为两人报仇雪恨了。
  待二人稍微平静了下,颜小茴开口继续问道:“那为什么,你们要骗县衙的银子呢?”
  宋大海伸手揽住自己妹妹,在她肩膀上轻轻拍打着,试图帮助宋红花平抚情绪。
  “红花为那些人办事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整整十年。我们试图联系上她的‘头儿’,想问问能不能赎身。谁知好不容易联系上之后,那人居然爽快的同意了,说王金生年纪一天比一天大了,已经没啥利用价值了。可是,红花要是想赎身,必须要给他们筹集两千两现银才行。我俩哪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可是,又实在受够了替他们做探子的生活,不得已才使出了那么一招,从县衙里骗出了两千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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