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们是彼此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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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颜呢,”茗雪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起了蓝钦言的状况。
  鬼熙很是遗憾地告诉她,他们从无尽岛的幻境中跌落之后,就跟蓝钦言与苍寂他们失散了,在掉落的地方,他们也曾很仔细地找过,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他们。
  “你说什么,”茗雪难免激动。
  鬼熙一脸诧异地看着她,带着点疑惑地问:“你不会是全都记起來了吧,”
  茗雪沒有回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许久才道:“那你就不管了么,好歹他也是你带來魔界的,他失踪你就不管了么,他现在是凡人,遇上谁都不会有好的下场,”
  鬼熙一愣,竟不知茗雪什么时候脾气变得那么差了,连连称是自己的失误。
  “小雪,你先好好地养病,这找人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本王以前也有些旧交,这好歹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怎么说也比在人界施展地开吧,”鬼熙急忙补充道,也顺道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谁知道茗雪却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怕是你的那些旧交都死得差不多了吧,”她的目光看先远处,魔界的天空依旧是蓝色的,深蓝深蓝,好像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额忧郁隐含其中,令人伤感。
  物是人非,这一点鬼熙怕是马上也要感受到了,到时候又是一番心伤的体验。
  “你说什么,小雪,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以你的体质,不会昏睡了那么久才醒过來的,从无尽岛掉落下來之后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鬼熙一脸紧张地问她,他的怀疑已经越來越浓烈了,他深深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女子不同了,变得更加伤感,变得更加地难以捉摸。
  “经历了什么,前生今世,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一遍。”她自嘲地冷笑了起來,这昏睡的一个月就好像是一生一样漫长,她把所要经历的,能够承受的都承受在了心里。
  鬼熙看着她,就像是一块冰冷的琉璃一样,透明,纯净,却是易碎的,它呆在黑暗里,连内心深处都处在阴影里,黑色笼罩着她的心,她却依旧透明,这样的透明里,反而看不见她的身影,她已然与着天地合为一体。
  “你果然是想起來了么,”鬼熙轻轻地呓语,他也只能这样轻轻地说,因为他不能追问,那段往事若是茗雪不愿意讲,他这一逼问,必定会给她带來痛苦。他已经不想在见到她的痛苦了,他好想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就像小时候一样,她说冷,他就将她抱进怀里,给她取暖。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谁也沒有说话,茗雪一直处于一种沉思的状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而鬼熙呢,静静地看着茗雪,与以前相比,她变了好多,性子变得安静了,脸蛋也长开了,下巴尖尖的,不似以前那么圆润,脸蛋也不再是肥肥的,让人有走上去捏一捏的冲动,她是一副标准的美人脸,不胖不瘦,线条柔和中带着坚韧,眼神明亮处藏着阴郁,眉毛依旧是弯弯的柳叶眉,给她真个人增加了一点柔美的色彩。
  薄唇微微地翘起,由于连日來的憔悴,嘴唇有些干裂,更略显苍白。她的目光看向了远方,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或许是在怀念这一个终于被记起來的故乡,又或者在感慨物是人非。
  时间过得很快,晚间,梓潼端了药进來,见两人都那么默默地不说话,心中觉得很是奇怪,便打破寂静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跟木头一样不说话啊,鬼熙你不会是欺负茗雪了吧,连病人都不知道好好照顾么,”
  鬼熙心中冤屈啊,他怎么会欺负茗雪,疼她还來不及呢。“真是冤枉啊,我若是想欺负她,会这样日以继夜地照顾着她么,”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就是那种把人照顾好了以后再慢慢欺负的**呢,”梓潼开玩笑地说了那么句话,自己则是端起药,坐在茗雪的**边。
  “吃药吧,身子还沒有好透,这几天还是要好好休息,白日里阳光正好,有空也出去走走,这样对身体好,”梓潼温和地笑了笑,眉宇间却还是有种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
  药很苦,但是茗雪一口一口地喝下去,却丝毫也沒有感受到苦,这个世间的苦也大抵如此了,沒有什么能够比心更苦了。
  “谢谢你,”茗雪看着梓潼道,这是她发自肺腑的感谢,自己不过出于一时同情救了梓潼一次,而她却因此而对她生死相随,这份情谊是真诚的。
  这让她想起了另一个女子,与她一同长大的那个女子,她处处为着她好,处处让着她,而到头來,那个女子却是那样待她的,她不甘心,她恨那个女子,还有,她的父亲……
  她一定要报仇,也要拿回属于她们凤族的东西。
  梓潼笑笑道:“你怎么跟我客气了起來,以前可沒有见你那么矫情啊,”茗雪也笑笑。
  鬼熙吃醋道:“怎么沒见你谢谢我啊,”
  “好,也谢谢你,”
  “这还差不多,”鬼熙心满意足了。
  而茗雪却在腹讥,这朱雀魔王鬼熙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年也沒有这般孝子气呢。
  “好了,小雪她药也吃了,梓潼你就回去睡觉吧,”
  梓潼还想与茗雪说几句话的,可鬼熙竟下了逐客令了,一边说,还一边推着她走,她不乐意了,回过头问他:“那你呢,”
  鬼熙却沒有停下动作,理所当然的回答:“我自然是留下來给小雪守夜啦,”
  “她都醒了,你守什么夜啊,还有,男女授受不亲,你们就这样共处一室么,”梓潼抓着门把,再也不动了。
  鬼熙笑着揽过了梓潼的肩膀。
  “你干嘛,”梓潼戒备地要推开他。鬼熙却并不放手,得寸进尺地把脸凑过去,附在她耳边轻轻道:“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是男女授受不亲呢,”语气很是**,动作更是**,鬼熙那一只手从梓潼的细腰上像蛇一样地游走上來,竟要袭上了梓潼的胸……
  “你……”梓潼气急败坏了起來,同时脸颊通红,虽然她曾与钟莫回做过那样的事情,但是那时候毕竟是有心事,哪像今日这般地清醒。
  鬼熙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成果,那只手也不再动了。却在梓潼的耳边继续道:“今天晚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梓潼哪里还敢停留,整张脸羞得通红通红的,竟然都沒想起來要惩治这个轻薄的小子,便逃也似的奔回了自己的屋子。
  鬼熙在门口哈哈大笑了起來,茗雪看着这一幕,仿佛又看到了以前的鬼熙,他也是那么有女人缘的,魔宫里面的宫女们见到他都是脸颊通红的,如今想來,却也觉得可笑。
  等到鬼熙又慢慢走回**边,茗雪笑着说:“我沒什么大碍了,你回去休息吧,不用给我守夜,”
  鬼熙哪里肯回去,好不容易打发了一个女人,他如今也要被女人打发了么,这对于他來说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啊。
  “小雪,你身子弱着呢,待会要是有刺客什么的,你一个人怎么应对啊,”他态度很认真,坐在**边替茗雪掖好被角,以显示自己还是有用处的。
  茗雪知道这不过是说辞而已,她如今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谁会花那么大的心思去暗杀她呢,而且如今的她怕是沒有什么人能够暗杀地了她了,从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意味着她恢复了以前所有的灵力,而在沉睡的那一段模糊的记忆中,她更是获得了凤鸣箫中那股神秘的灵力,并且与自身融会贯通,以她如今的实力可以与当年的蚀阴不相上下了,这样可怕的力量又有谁能够暗杀地了她呢。
  “鬼熙叔叔,你回去吧,”她语气很沉静地说,她叫的是鬼熙叔叔,而不是鬼熙,这就证明她是用翎箫的身份在跟鬼熙说话。
  鬼熙一愣,拉着被子的手顿住了,脸色突然认真了起來,“箫丫头,想不到那么快就等來了你的这一句鬼熙叔叔……”
  “快一点难道不好么,”茗雪抬起脸问他。
  “好,也不好,我说不上來,本來以为你若是成为了翎箫,你会变得跟原來一样无忧无虑,而你变成翎箫之后我才发现你变得比原來更加忧郁了,我在你的眼神中看到了悲伤,难以融化的悲伤,”鬼熙也看着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如果是这样的结局,他宁愿她什么也不曾想起來。
  茗雪却是笑了笑,“悲伤又怎么样,难道我不记起,令人悲伤的事就不存在了么,定要承受的,早一点面对不是更好么,”
  鬼熙无奈了,顺手要过去摸她的头,却被茗雪一下子躲开了。
  “你这是把我当成青颜了么,”话落,两人相视而笑,虽然隔了那么多年才重逢了,虽然他们都已经不复当初,但是那种刻在骨髓里的亲密是沒有什么东西能够改变的,在那一刻,他们两人都暗暗发誓,此生都不会让对方再受到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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