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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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复尘自是幼年懵懂无知,徐家将他作为自己的亲生孩童,起名为徐青,平安无虞地渡过了半生。
  直至一日出现几位黑衣客,将徐青家中的双亲系数杀光,好在徐青尚在书斋还未归返。
  那几位黑衣客便候在家中守株待兔,守护徐青多年的黑影赶来与他们大战多时,终究将他们制服在地,逼问究竟是何人派遣而来。
  而那些黑衣客不愿透露幕后之人,当场咬舌自尽,黑影无奈,生恐徐青回返察踪寻迹,便将尸身急行处理。
  待得徐青回返见爹娘双双殒命,跪地嚎泣不止,而那黑影便在一旁静静地瞧着徐青,只是徐青浑然不觉。
  而后于一夜风雨交加的夜晚闯进徐青屋中,告知他欲寻行凶之人,须得上叶云拜师入山。
  那黑影终究是知晓了叶迹所在之地,当夜自徐青屋中出来后,便连夜赶至叶云山上与叶迹会面。
  那时叶迹已然得知了小皇子藏身何处,便要自百里之外赶到徐青所住附近大山之上将原先开创的门派改名为叶云派,将所住之山起名为叶云山。
  经黑影论述,叶迹得知了定然是远在北都皇城的萧嵩遣人而至,尚不知萧嵩是如何得晓皇子的藏身之所,当务之急是要将徐青妥善安置,不可再让远来之客有可趁之机。
  于是徐青孤身上山,进而入得叶云外门。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漫漫长夜之中,叶迹恍然思忖了颇久,初晨的第一抹日光即将来临。
  叶迹靠在树干昏昏欲睡,他不知前路如何,也不知是否应将徐青的身份系数告知于他。
  这样一个秉性纯良的少年,若是得知这般血腥的身世,又该是怎样的一番触动,又会做出怎样的行举。
  一行五人躺靠在山坳之旁修整几时,除却叶迹睡眼惺忪之外,其余皆是精神大振,陆云栖揉搓双眼,将袖中的野果拿出来啃了几口,吐出果核。
  付真起身,迎着日光确认行进的方向,林静见叶迹眼眸周边显黑,忙问道:“叶掌门为何精神不振,是不是昨夜没睡好?”叶迹笑道:“无妨,只是稍稍晚了些。”
  林静与陆云栖仍抱有愧疚之心,陈昭钟柳烟站身细眼观着叶迹,他二人的性命皆是叶迹所救,此时也觉得对不住叶迹。
  尚不知叶迹体内的化功丹能否祛除,不过这都要至玉笛山方可知晓。
  一行人背起包裹续自赶路,直至慕时到得小岭,五人稍坐歇息,连夜赶到老村,至村东感谢老伯收留之恩,再将寄放在老伯家的两辆马车牵出。
  付真与叶迹在前赶车,陆云栖林静坐在付真车内,陈昭钟柳烟坐在叶迹车内,二人挥鞭纵马往南进发。
  凛冬距隔酷夏过远,然人心却是不再温热如常,却说徐青等人自老村与叶迹一别过后,加之郑开叶秋,彭家五口,除却令马夫去往彭宅再牵出两辆马车寄放于老伯家中之后,便是一往无前地往皖南前行。
  尚在浅水境属之内,一行人自不敢寻家户或是旅店打尖,只因人多口杂,即便村人稀疏,当也不便冒险下车暂宿。
  只因徐青与郑开重伤初愈,倘若走漏风声,定然是会被塞林军士围堵,到时无可战之人临敌应对,后果定然不堪设想。经典
  由是待得疲累之时,便会赶车至林前,一行人藏好车身,走进林中暂歇,时不时或遇虎狼豺豹,不过凭徐青郑开二人,外加叶秋护持,彭家五口自是安然无忧。
  便好比那一夜凉风吹过,彭玉珊百无聊赖,便欲闲步稍走,彭玉兰满是关怀,便随同彭玉珊一道穿林踏青,而徐青不放心她两个女流之辈,外加不是江湖人,不懂半分武功,若是遇到危情不能拔剑护身。
  由是默默跟于身后,却迟迟不敢靠近,生怕多有叨扰,而彭玉兰早已觉出了徐青紧在身后,便与彭玉珊闲谈几句后突地停步不走,彭玉珊正自怪异,却见彭玉兰提声唤道:“徐少侠既已跟了过来,何不现身与我们姐妹二人闲聊几句?”
  躲于树干后的徐青大为吃惊,暗想这彭玉兰是如何察觉到自己的踪影,她乃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本身又不会半点武功,难不成会是深藏不露,可即便如此自身又怎会浑然不知,事已至此,徐青自树干背后走出。
  彭玉珊惊异之余,见到徐青本人,心知他必然是担忧自己与姐姐的安危才随于身后的,由是心生欢喜。
  徐青走到彭玉兰身前道:“在下唐突,擅自做主,还望姑娘见谅。”彭玉兰道:“方才我便瞧你不甚对劲,看到玉珊站起身来往林子深处走去,便要随之而起,未免遭人闲话而不敢与她同行,我便起身帮你一把,想着你定会来此,便要试探你一番,想不到徐少侠有情有义,时时刻刻担忧着玉珊的病体弱躯,真可谓不失侠士风范。”
  徐青暗想这彭玉兰观人细致入微,自己的心思竟全被她看穿了,这下窘迫异常,只好回道:“玉兰小姐谬赞了,此为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彭玉珊谢过徐青,三人便一同闲步,彭玉兰道:“近日来虽颠簸劳心,不过玉珊的身子倒是大好,也没怎么咳嗽头晕,今日奔波多时,你竟也无需休养,当真是精神倍增哪。”彭玉珊道:“姐姐何以要取笑妹妹,好似是妹妹的身子都要强过徐大哥似的。”徐青笑道:“再过几日我们便能走出浅水境属之外了,到时候寻栈馆打尖,玉珊小姐的身子便能恢复得更快了。”彭玉兰道:“倘若能彻底安定下来,寻山林建屋建栏,那该多好,不过徐少侠身负重任,待到了玉笛山后,定是要同我们分开的是罢。”徐青道:“时至今日,在下自觉江湖之中多一人少一人无甚关碍,尤其似徐青这等可有可无的人,本是一介书生,欲考取功名建功报国,如今看到朝廷这般地大肆杀戮,而我本身又不愿整日打打杀杀,还不如到玉笛山寻个地方安稳过活呢。”
  彭玉珊忽地急道:“徐大哥真是这般想的?江湖人被追赶至此,朝廷吞并武林的野心永难磨灭,徐大哥自家门派皆要遭受屠戮,你还能安心独自归林,不问尘世么?”徐青道:“今时今刻,我徐青自是不愿顾念其它,即便帮派被屠,武林人士永无立足之日,这些都与我无关,只是临危之际,又怎能轻易放下,与你相交甚好的伴友同道,你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又怎能看着宗派被毁,百姓遭难,即便不是江湖人,也自有一份悲悯之心,一份臣民之责。”
  彭玉兰忽而笑道:“徐少侠最后一句“悲悯之心,臣民之责”,究竟是怜惜天下百姓,还是只是尽一份大梁臣民的职责?”徐青道:“玉兰小姐何意,我等皆是大梁子民,只是如今的大梁天子昏庸无度,但大梁犹在,国朝依旧姓梁。”
  彭玉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彭玉珊当即深明其意,朝彭玉兰道:“姐姐,你莫不是要.....”彭玉兰道:“不不不,妹妹你误会了,倒是我这个官家女子不识大体,还望徐少侠莫怪。”
  徐青瞧着彭玉珊的紧乱神情,心中大为生疑,总觉着这二人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事瞒着自身,见彭玉兰扬口道歉,当即回道:“在下耽误了良辰美景,竟与姑娘谈论江湖朝廷的大事,又格外地较真,实在是有违君子之道,姑娘莫要自责,是在下失礼了。”彭玉兰道:“徐少侠不单单只是一介江湖人,更兼书生礼气,可真让玉兰好生崇佩呢,玉珊,你说是不是?”
  瞥目盯瞧着彭玉珊,彭玉珊一时作羞,朝彭玉兰道:“姐姐你又胡闹?”彭玉兰道:“我胡闹甚么了,只是要你夸赞一下你的徐大哥而已,胡闹甚么了?”
  徐青岔开话题道:“将二位以及彭老彭夫人外加彭少爷送往玉笛山后,我便要尽快折返至太湖境属,到时与师尊会合,共抗塞林,玉笛山风景尤好,又有玉笛女徒的护持,玉笛山易守难攻,你们可放心居住,倘若朝廷的爪牙伸到了玉笛山,你们也可寻快马,让玉笛女徒护送你们去我叶云山避难。”
  二人会意谢过,三人又走了稍时,彭玉珊有些困乏,彭玉兰便提出要折返回去歇着,三人正当转身,忽地听闻一股吼声渐渐传来,三人一怔,左右四面顾看,当知此唤绝非人声,也绝非内力高深之人千里传音,发出此等声响的定然是猛兽豺狼。
  声响不绝于耳,远在几里之外的郑开等人也闻知了吼声,想着彭玉珊等人或会遇到危险,便急赶着奔过去助援。
  徐青等三人定眼细看,果见近处突现两颗泛着青光的眼瞳,却是瞧不清那庞然大物的真身相貌,徐青大喊道:“你们快逃,我在此拦住这厮!”彭玉珊道:“要走一起走,我与姐姐怎可舍弃徐大哥?”彭玉兰道:“你我皆不会武功,你又病体在身,待在此地会拖累徐少侠的,还是快些走罢。”
  彭玉珊语无伦次:“可是...可是....”
  徐青再番提声大喊:“来不及了,快走!”
  将彭玉兰往身后推了推,彭玉兰心想不论如何也不能让徐青孤身一人,可也不能放任彭玉珊不顾,当即拉着彭玉珊逃开,彭玉珊眼看着徐青兀自一人,与彭玉兰奔到远处,朝彭玉兰哭道:“姐姐,难道你我便真的不顾徐大哥的安危了么?”
  彭玉兰喘着粗气道:“怎会不顾,只是你的安危更为重要,不过徐青一时也不会撑不住,待得你安虞过后,我再....回去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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