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复仇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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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青见彭槐眸深似剑,不似是打趣自己,便道:“彭老说了这么多,总算是说出了你的真心话,若依你之言,徐青是朝廷中人,应当起兵造反,为自己死去的父皇报仇才是。
  好,便当你说的是实情,可我徐青手无缚鸡之力,不过是学了几日的剑法而已,对付那些匪盗绰绰有余,要是带兵打仗,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如今手无存兵,如何起事?”彭槐喜道:“看来殿下有意为之,剩下的事便交给老臣了。”徐青忽道:“你说甚么?”彭槐道:“老臣说接下来的事便....”
  徐青忽地站起身来指着彭槐道:“彭槐,你当真有谋逆之心?我身为江湖人,虽是北廷塞林的眼中钉,却绝不会起兵造反,哪怕我有这个能力,至少我也是梁朝的臣民,如何能行此逆天之事?”彭槐道:“殿下啊,你如何能说出这等话来,你怎能算得甚么臣民,您是殿下,您是皇子,您是未来的圣君,如今的萧桓将本该属于您的天下褫夺,您如何能甘心哪!”
  徐青见彭槐还在说些荒唐谬言,便一句也不愿理他,直转过身子往屋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听彭槐说出一句:“玉兰,你也该下来了罢。”
  登时急转身子,仰首向上看去,却未见到半分人影,朝彭槐道:“你说什么?”
  而后转头忽见门外飘下一棉衫女子,正是彭玉兰,屋外黑衣客奔进屋外双眼发直,彭槐道:“我让你值守庙外,看来是毫无用处。”
  那黑衣客登时跪地磕道:“属下失职。”彭槐道:“去外面罢。”
  黑衣客告退,徐青惊道:“玉兰小姐,你为何会在此处,而且....”彭槐接道:“而且玉兰轻功了得,便连殿下也未能察觉。”徐青道:“玉兰小姐还真是深藏不露,今晚可真是热闹,一个接着一个,让我这个小小的叶云弟子如何承受得起。”彭玉兰道:“殿下,您一直以来都是区区叶云的外门弟子,那些人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徐青忽地提声喊道:“为何你们两个都叫我殿下?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殿下!不要唤我殿下!”彭玉兰道:“或者唤您少主也可。”彭槐道:“称呼一事怎可儿戏?您就算不认,可这就是事实,并非老臣一个人在这里危言耸听。”彭玉兰笑道:“爹爹,您为何不将您的真实身份告知殿下呢?您可是统治南北两路数万暗魇的魇君哪,如此尊贵的身份,如此强厚的实力,倘若起兵造势,定然是轻而易举眼下只需殿下振臂一呼,数万暗魇便能万众一心,虽您杀进北都,斩杀当今圣上,成就万世功勋了。”彭槐怒道:“你这是何意,难不成爹爹是要借着殿下的威名达到自己谋反的目的?”彭玉兰道:“难道女儿说错了?爹爹隐忍这么多年,都不敢率领众暗魇攻进金陵,不就是等着殿下长大,好让他为你所用么?”
  彭槐视向徐青道:“殿下,您可千万不要听信玉兰的,老臣的确是要用殿下让我们出师有名,但殿下可知这数万暗魇便是当年剑阳候的暗属,剑阳候一直效忠的是先帝,因而我等暗魇也是效忠先帝的,眼下先帝被萧桓所害,我们效忠的便是殿下您了,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殿下的宏图大业啊!”徐青笑道:“玉兰小姐,试问你唤我殿下,又是有何企图呢?”
  彭槐瞧着彭玉兰笑道:“女儿,你多年以来一直待在为父的身边,只是为了替你的主子看着为父的罢,而今得知为父这一天大的机密,你是要就此回去禀告你的主子,而后再拿着你主子的意令回来斩杀为父,还是先斩后奏,直接血溅当场来的松快不是?”彭玉兰道:“爹爹为何会以为女儿想要杀掉爹爹?女儿是您的亲骨肉,不论如何也不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彭槐笑道:“你蛰伏这么多年,随时都可要了爹爹的命,至今不杀只不过是要证实便是爹爹当年将殿下救走,眼下你这般说,无非就是忌惮爹爹的功力罢了,你我虽为父女,却当属不同阵营,今夜你休想动得了殿下。”徐青道:“难不成玉兰小姐是来杀在下的么?你又是听从何人的安排,哦,是不是彭老口中的萧嵩萧侯爷,还是直属当今圣上所辖?”彭玉兰道:“我来此地并非是要来除掉殿下的,相反我是来确保殿下安危,倘若玉兰真有杀害殿下之心,又何必要等到今日?”彭槐怒道:“先前你只是不能证实殿下的身份而已,而今你是萧嵩的部下,那便是当今朝廷之人,而殿下是先帝的遗孤,你让爹爹如何能相信你没有图谋不轨之意?”
  彭玉兰还待再言,徐青抢道:“你二人都不要再说了,总之,我不是你们口中的殿下,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在下也没空理会,可笑的是我徐青一路护送的人,武功却是比自己还要厉害数倍,既然你二人足可自保,徐青也没有待于此地的必要,就此告辞了。”
  言罢朝外走去,彭槐快步走在其前伸臂拦住,并半躬身子道:“殿下要去哪里,是要去太湖虚境山么?殿下万万不可去那里!”徐青道:“为何?师尊与一众江湖同道皆在那处,徐青又怎能舍弃他们?”彭玉兰道:“殿下有情有义,自然是要去助叶掌门以及江湖同道之人一臂之力的。”
  只见彭槐双目凝住彭玉兰,忽朝屋外道:“陈远,你也不必藏着掖着了,进来罢。”
  徐青一怔,回记起赵璃曾向自己提过陈远这个人,是叶迹的属下,好像也是暗魇,而且曾追捕过赵平赵璃二人,后来被陆云湘所救,莫不是这个名唤“陈远”的人指引自己去那叶云拜师学艺的。
  只见屋外走进来一人,那人摘下面罩,露出相貌,当即跪拜道:“暗魇陈远,拜见殿下。”
  徐青也不唤他起身,只觉今夜他们三人都认为自己是先帝的遗孤,不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动摇,甚么殿下皇子的,全是扯淡,眼下他只想尽快离开,不愿再跟他们多费口舌。80
  口中只道:“我不是你的殿下。”而后又道:“彭老,你究竟是要做甚么,早些做完,我好回去收拾行李。”
  彭槐忽地向陈远使了使眼色,陈远会意,当即一剑拔出指向彭玉兰,徐青大惊,连道:“你们要干甚么?”彭玉兰笑道:“殿下,显而易见,爹爹是要杀人灭口了。”
  徐青朝彭槐紧道:“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也下得了手?”彭槐道:“为了殿下的复仇大业,老臣即便是大义灭亲又有何妨?
  玉兰是萧嵩的人,而萧嵩却是当年那个残害侯爷的奸邪小人,眼下萧嵩并不知晓我们身在何处,若是将她回去传信,殿下必定会有性命之忧。”徐青急道:“我徐青不过一介草夫,即便客死他乡也不足挂齿,你何以要除掉你的亲生女儿,如此一来同禽兽何异?”
  彭玉兰忽地轻笑一声,双目泛着泪光,道:“爹爹杀了女儿罢,一剑断喉,女儿便能解脱了。”彭槐冷笑道:“你以为这么说,博得殿下的怜惜,爹爹就动不了你么?陈远,你还愣着干甚么?”
  陈远提剑刺来,徐青拔剑格挡,护在彭玉兰身前道:“彭老,你若是执意为之,不如先杀了徐青好了!”彭槐紧道:“殿下,你如何能这般糊涂,玉兰是你仇家的人,你帮她便是助纣为虐,总有一日你会死在她的手下的!”徐青急道:“徐青的性命便不用你操心了,总之徐青既然在场,便绝不容许你动她一根汗毛。”彭玉兰道:“殿下,爹爹说的一点不错,玉兰的确是萧嵩的属下,你又何必要强出头呢?”徐青道:“我不管你是谁的人,我只知道玉珊小姐离不开你,你若是就此死去,玉珊小姐今后又该如何活下去?”彭槐道:“玉珊是老臣的女儿,老臣自然会护她一世,不劳你彭玉兰费心了。”
  陈远挺剑袭来,彭玉兰转身绕过陈远身旁,直朝门外逃去,彭槐飞空一掌往彭玉兰背后劈来,待得掌心离彭玉兰背脊几寸远时,徐青却是挡在掌前,彭槐大惊,急忙收掌回身。
  徐青与彭玉兰一道奔出门外,外头风雷阵阵,却也只能冒雨而行。
  彭槐陈远二人互视一眼,陈远道:“魇君,殿下执意如此,看来也是除不掉这个彭玉兰了。”彭槐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让殿下折在她的手里,速去镇内客栈,护殿下平安。”
  二人一道出庙回镇,徐青与彭玉兰二人奔在风雨之中,彭玉兰道:“殿下方才说玉珊离不开我,看来殿下对玉珊情深义重。”徐青道:“玉珊小姐常提起玉兰小姐,说玉兰小姐自幼伴她长大,若是没了玉兰小姐,玉珊小姐恐怕一日也过不下去。”
  彭玉兰沉默良久,二人一路狂奔,除却风雨雷电之声,便是脚踩泥地所溅起的水花之声。
  未久,二人到得小镇客栈前,当即掠身至二楼,窜入门窗进到彭玉兰房中,却见彭玉珊正坐在桌旁惊愣地瞧着二人。
  徐青彭玉兰也是大为惊异,一时不知说甚么好,良久,彭玉兰扬口笑道:“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彭玉珊转惊为怒,道:“你二人去哪里了,害得我担心了好一阵子,去爹爹的房中也不见爹爹的人影,母亲也是随意搪塞敷衍我几句,又不好打搅郑少侠养伤,叶姑娘已然出去寻你们去了。”徐青歉道:“皆为在下的不是,惹得你们为我担忧。”彭玉珊急道:“你们一身的衣裳都湿了,还是快些换一套罢。”
  徐青会意,走出彭玉珊的屋子,往自己屋前走去。
  彭玉珊关上屋门,去衣橱那里取出一袭广袖厚衫,放于榻边,彭玉兰脱下披在身外的长衫,正欲至榻边将广袖厚衫换上,彭玉珊却阻道:“姐姐内衫也湿透了,还是一并换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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