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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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姝走进自家院内,徐青兀自回返,本想着要将玉珊的状况报于神隐,哪知他竟不给自己一点机会。
  好像早已晓知自己的到来,又似是对玉珊的病情了如指掌。
  这般度思,徐青已走进吕子昂家中,并未见到一人,又至彭玉珊屋中瞧看,见吕妻正在给彭玉珊喂药,二人见到徐青到来,吕妻点头示好,问道:“徐公子可是去了先生那里了?”徐青道:“是的,我不识得路,是李家女儿李成姝带我去的。”吕妻道:“神隐可有说彭小姐的病症如何?”徐青道:“我已问过了,玉珊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不能再劳累颠簸,短日内不可外出走动。”
  彭玉珊面色显苦,吕妻道:“如此甚好,我瞧彭小姐的身子虚得紧,即便先生不加嘱咐,彭小姐也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日才行,好好养养身子。”彭玉珊道:“那怎么能行,玉珊不敢再劳烦嫂嫂了。”吕妻道:“你要再这样客气,嫂嫂可不高兴了。”
  彭玉珊见吕妻如此决绝,便不再说甚么,续自饮着药汤,徐青向两位告退,走出屋外,直往屋后走去,走至厨屋见吕子昂正围坐在药炉边,手提蒲扇摇风。
  于是走了过来,坐在吕子昂身旁,道:“吕兄,在下有一事愿问问你的意思。”吕子昂道:“是不是先生告知你什么了?”
  徐青点了点头,掏出怀中纸条递给吕子昂道:“先生给我三月之期,要我寻到这两位神药,依吕兄之见,先生这是何意?”
  吕子昂接过纸条,摊开细瞧,而后思度稍刻,朝徐青道:“先生向来不说空话,既是限你三月,那必是万分紧急,这两味药材极为稀奇,还得看徐兄的造化了。”徐青道:“吕兄觉得凭我一人之力,真的有望拿到这稀世罕物么?”
  吕子昂叹了口气,道:“诶,村子里但凡有甚么疫病怪症之类的,神隐皆可迎刃而解,如何落得彭小姐的身上,竟是要徐兄你跋山涉水,寻这两味难以企及的珍草。”
  言罢又道:“我听闻这忘忧草源自于皖南玉笛山的一段凄美掌故,好似是董绅为救张月稀的弱症,而跋涉万山得寻,先生却是要这一味药材,让人去哪里寻得,实在匪夷所思。”
  徐青见吕子昂也极为困惑,忙道:“无妨,不管这世上有没有这两味药草,我都要试上一试。”吕子昂道:“徐兄弟好志气,稍后我抽空再去同先生谈谈,尽力多问些法子。”徐青恭道:“多谢吕兄。”
  而后走出厨屋外,此时的徐青虽是心急如焚,却也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再番愁思之下,终觉待得吕子昂问得神隐后,倘若当真要自己去寻这两位药草,自己也须不得珍草终不还,只是彭玉珊自然是不愿如此,可即便这样,也得让她好生在这里待着,人命关天,况且彭玉珊今日被病症折磨,皆是缘于自身,由此于情于理自己都该为她走这一遭。
  不过陆观主与彭玉兰自然不会坐视不管,索性便让彭玉兰在此地照料彭玉珊,而自己与陆云湘一道西向寻莲。
  不知为何,徐青一想到陆云湘,心里便有了底气,毕竟陆云湘身怀绝世武功,与她一道西向自是多了些成算。
  当务之急还是要早些寻到她二人的行迹为上,由此笃定,徐青复进彭玉珊屋中,见吕妻已离了屋子,彭玉珊正躺在榻上,却也并未安睡,徐青走至塌前,温道:“玉珊小姐,你可好些了。”彭玉珊道:“徐大哥,玉珊记得昨夜你已去掉“小姐”之称,就唤我“玉珊”可好?”徐青道:“你我也算历经风雨,当是知心好友,我便只唤你“玉珊”了。”
  见彭玉珊面露喜色,徐青接着道:“先生既已嘱咐,你便安心在此休养,不可再行劳累。”
  彭玉珊眼泛泪光,口中轻道:“徐大哥,玉珊自知无用至极,拖累于你,亦知不可再添烦忧,玉珊别无所求,只求徐大哥能多陪我几日...再走如何...”
  徐青见彭玉珊哽咽柔声,心中万般难舍,长吁短叹,暗想为彭玉珊寻药一事半刻也耽误不得,再加上寻找彭陆二人又得费些时候,纵使彭玉珊依依不舍,也只能忍痛离去,由是朝彭玉珊道:“玉珊,你别怕,我立马去寻你姐姐回来,有你姐姐陪着你,你定不会孤独。”
  彭玉珊还待再言,可言至嘴口,复又咽回肚中,她自晓不该给徐大哥添堵,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徐青走出屋外,将彭玉珊托付给吕子昂与吕妻,坦言要出林寻故友来照料彭玉珊,欲征得他二人的同意,吕子昂道:“徐兄的好友便是我吕子昂的好友,我即刻带你出去。”
  又朝吕妻道:“家里以及彭小姐便全交给娘子了,记得要按时熬药,按时让彭小姐服下。”吕妻道:“知道啦,罗里吧嗦的。”好吧
  吕子昂与徐青一时愣住,吕妻自觉说错了话,由是补道:“我的意思是,我都晓得了,相公不必叮嘱了。”
  二人这才转身离去,徐青捂嘴偷笑,吕子昂叹道:“妇道人家真是愈发不知礼数了,徐兄莫怪哦。”徐青道:“我倒觉得嫂子殷实有趣,你二人定会白头到老,幸福终生的。”吕子昂道:“徐兄,你就别寻我开心了,说点正事,方才我说要去先生家再问问,不如你先陪我去瞧瞧,倘若先生所说皆是实情,我再送你出去也不迟。”徐青道:“说的在理,瞧我倒把这茬给忘了。”
  二人身置神隐家院前,吕子昂喊道:“请问先生可在,吕子昂有一事相问,还请准允我与徐公子进去叨扰一二。”
  屋内未有回应,徐青道:“今日已然打搅了先生一回,我看这次就算了罢。”吕子昂道:“性命之事岂可儿戏,若是神隐只为打发你出去,令你知难而退,而彭小姐并无大碍,先生不过是寻你开心,你此番出去,刀山油锅,还不知会不会命丧它处,不问问清楚,怎能确保彭小姐真的病情危急?”
  徐青甚是感动,道:“还是吕兄想得周全。”
  二人候了稍刻,也没见屋内有人出来,吕子昂正要推门进院,徐青却道出一句:“先生?”
  吕子昂忙看向徐青,瞥见神隐就在他二人身后,二人皆吓了一跳,只见神隐瞧着他们二人,依旧是面带铁罩,徐青道:“先生,实在对不住,又来劳烦于你。”
  吕子昂也施了一礼,只见神隐走过他二人中间,推门进了院中,二人跟在身后也随之进院,神隐走到院中晒着的一箩筐药种,伸手摆弄几下,吕子昂道:“在下与徐兄再番叨扰,是为先生多留信条一事而来,先生需两位奇药来挽救彭小姐的性命,是否属实?”
  只见神隐半晌未应,徐青亦走过来道:“可否请先生一解?”吕子昂道:“先生既无作答,在下便当先生所言不虚了。”
  神隐依旧沉默,徐青道:“多谢先生仁义相救,在下定会遵照先生之嘱,竭力取回药材,还望先生在此期间顾好玉珊。”
  神隐仍旧摆弄他的药种,似是并未听到,徐青与吕子昂再次拜谢神隐,退出院外。
  这时神隐忽地转身细观,瞧着这两位的背影渐渐暗失,即使隔着铁罩,神隐的面色亦是五味杂陈。
  吕子昂带着徐青穿过林地,踏经土坝,途中幸在并无黑衣客埋伏,一路走来较为顺利,眼下二人已知山林风口,徐青道:“劳烦吕兄多走一程,便送到此处,徐青独自前往东临城。”吕子昂道:“黑道上的人不知还在不在附近,为确保万无一失,还有由我再送一程徐兄罢。”徐青道:“吕兄一路上也辛苦了多时,徐青实不敢再劳吕兄大驾了,徐青独自一人谨慎些便是了。”吕子昂道:“也罢,反正我不会武功,跟着徐兄只怕会成为徐兄的累赘,徐兄孤身一人定要当心哪。”徐青道:“吕兄说得哪里话,在下自会小心。”
  二人就此分别,徐青走在曝热的大道上,左右紧视,生怕有残余并未离去的暗魇现身于此,他们虽不会与自己为敌,也不会下死手夺取自己的性命,却是会想尽一切法子将自己带回至彭槐身边,为此那些暗魇定会不择手段。
  徐青暗自思忖,倘若当真遇着暗魇,自己必会拼死较量,绝不屈从,先前是为寻得师尊,好求证一件大事,那便是自己的爹娘究竟是不是被萧嵩遣来的部下所杀,彭槐所说自己是前朝皇子,是否当真属实,倘若叶迹所言与彭槐所言并无二致,徐青的身世便可得到进一步的确实。
  问清了爹娘死去的真凶,自己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为他们报仇雪恨,然眼下彭玉珊病情加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彭玉珊是自己的知心好友,如何能放任不顾,更加不能随暗魇回去了。
  徐青萦思百绕,朝东临城走了许久,好在途中并未瞧见暗魇,倒也是幸事一件,越发靠近东临,暗想城内是否会有暗魇隐伏,不过白日间,人潮人涌,那些暗魇自也不会明目张胆地现身拿人,进了城中反而安全。
  徐青加紧步履,又费有一时三刻,走进东临大门,门前城军守护,徐青见到这些身披红甲的兵士,陡然思起了浅水诸镇的塞林甲士,那般惨不忍睹的凤来火光,虽已过去许多时日,亦久久难以忘怀。
  城内行人匆忙,徐青低头慢行,有意遮挡自己的面貌,却也尽显平常,不可叫人怀疑,徒惹是非。
  诺大的东临城,一时间却也不知该去何处寻陆云湘与彭玉兰,不过可以断定的是这二人定在城内,只因先前临近东临时,四人已有商议,如若遇着紧急情形,不得已失散它处,最终都在东临会合。
  陆云湘与彭玉兰为自己以及彭玉珊搏出一条逃生路,致使自己与体弱的彭玉珊安全逃离,可这么以来,也与她二人失了联系,眼下只有来这东临城碰碰运气,既然约定会合东临,只要耐下心来,总会遇见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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