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见字生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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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昭略感失落,却也觉得钟柳烟所言甚为在理,只是自己功力微弱,又负伤在身,实在帮不上甚么忙。
  陆云湘道:“诸位,我们就此分离罢。”
  众人互自辞别,由吕子昂领着二人走一段路,待穿过杨林,跨过溪河,便不再领随,徐青自也知晓前路何走,同陆云湘一道前往东临城。
  二人行约三时,见到城门立前,便知已然抵达,徐青暗知稍后便会见到叶迹,那时陆云湘在身旁,自己又该如何开口,爹娘大仇不可不报,半年前的真相不可不查,徐青下定决心,不论遇到何等劫难,都不可作弃。
  二人走进城内,寻适才来过的客栈,陆云湘见徐青心事重重,本想着护他周全,不受萧嵩等人的侵害,然彭玉珊病体待复,却是不得不去那虚境山,而那处有塞林军虎视眈眈,首主又惨遭杀害,还是那付真所为,虽然有待求证,但陆云湘始终觉得钟柳烟与陈昭二人绝非空穴来风。
  这般叹思,徐青忽道:“陆观主,你对首主被害一事有何看法?”陆云湘道:“多半与那个长耀脱不了干系,若是去那虚境山,首要之事便是查清首主的死因为何。”徐青道:“你是否也绝不认同付师兄会痛下杀手?”陆云湘道:“付师弟的为人有目共睹,但陈寨主与钟姑娘也绝不会无端地诬陷好人,只是他二人似是隐瞒了部分实情,待会儿折回去后,定要想法子套出实言。”
  二人穿过行流,不消半时便已达至栈内,陆云湘看向徐青,徐青道:“他们在二楼房内,我们直接上去罢。”
  二人一道走上阶梯,走过楼廊,徐青数着屋子,而后停在屋前,伸手敲门,屋内陆云栖忙站起身来,提剑作备,口中不住说着:“莫不是官府的人来了?”
  叶迹与林静皆是一笑,林静道:“哪来的官兵,即便如此,你也用不着这样罢。”
  陆云栖心想这两位高手在此,自己也用不着这等担忧,由是收起剑来,走到门前,拉开门栓,见到的却是徐青与陆云湘,登时面露笑意:“姐姐,徐师弟,你二人怎么来了?”陆云湘道:“怎么,我不能来吗?”陆云栖道:“你们不是去甚么借云村了么?而且怎么就你们两位?”
  屋内林静道:“你先让他们进来再说好不?”
  陆云栖忙让开道,徐青陆云湘走进屋中,陆云栖闭紧屋门。
  徐青见到叶迹本人,忙躬身行礼道:“弟子拜见师尊。”叶迹回道:“不必多礼,快起身罢。”林静道:“许多时日未见,你们师徒二人该是想念得紧罢。”徐青道:“师太说得不错,这些时日,徐青甚为记挂师尊,每日皆有思念,盼望着能与师尊重聚。”陆云栖道:“徐师弟,也从没见你这么会说话的,与赵郡主在一起的时候,都没现在这般会说。”
  提到“赵郡主”三字,徐青面色一紧,叶迹也颇为暗沉,不过这股却是只在一瞬之间,旁人是万万察觉不得的,只见叶迹朝徐青道:“记得你是护送彭家去玉笛山的,可有护她们周全?”
  徐青心想这老家伙明明心知肚明,却还在那佯作不知,便有意回道:“弟子一直小心谨慎,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江湖人士,弟子如履薄冰,每日战战兢兢,身上的担子愈发地重了,一刻都不敢怠慢。”我爱电子书
  陆云湘看向徐青,面露异色,陆云栖笑道:“平日里瞧徐师弟沉默寡言,怎么今日这般会说了,在浅水地界的时候也没见你对叶掌门恭礼有加的。”叶迹道:“既然知道身负重任,竟还让彭家二小姐旧疾发作,冠冕堂皇地说这些有何用?”
  徐青闻罢立马跪倒在地,倒是令众人大为吃惊,叶迹忙道:“你这是做甚么?”徐青道:“弟子失职,没能顾好玉珊小姐,还请师尊处罚。”林静道:“徐师侄,你误会了,叶掌门不过随口一说,你不必如此耿耿于怀。”徐青道:“师太此言差矣,做弟子的,倘若不将师尊的话放入耳中,怎对得起师尊的栽培,弟子虽然入门不久,却也早被门中的师兄弟所感染,亦被师尊的正气凛然所触动,师尊行走江湖,风姿奕奕,弟子又怎能给师尊丢脸,如今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好,弟子实在是无地自容了。”
  叶迹见徐青说得头头是道,一反平常,心想这小子定是知晓了甚么事,眼下这般惺惺作态,看来是有意要让自己下不来台,显得自己度量狭小,在门内时对徐青过于苛刻,由是冷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要跪到何时?”陆云湘道:“徐师弟,你还是起来罢。”
  徐青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时起兴,先让叶迹老儿稍稍难堪,亦要让他觉得自己并非任人摆布,而不知还击。
  眼下陆云湘既已说话,便起身来,几人围坐木桌,林静道:“彭家二小姐的病情如何?”陆云湘道:“二小姐病情暂且稳定,吕家夫妇为她熬药喂服,不会再有突发一事了,不过....”叶迹道:“不过甚么?”徐青接道:“玉珊小姐所患的是自幼留下的痼疾弱症,须得虚境山上的九虚莲并玉笛山内的忘忧草方可解症。”叶迹惊道:“是何人许你们这般药嘱的?”陆云湘道:“是一位住在借云村内的神医,村民们都唤他神隐,这位先生医术超绝,玉珊小姐那晚突发旧疾,便是这位先生临危救急的。”叶迹再道:“这九虚莲是何物?”徐青道:“听村内的一位小女孩这九虚莲是虚境山的镇山之宝,向来只有掌门一人知晓,便连刘师兄亦是初次听闻这种药莲。”叶迹笑道:“既然是刘师侄都不知晓的药材,那位先生又是如何得知的?那小女孩又是如何得知的?”
  徐青登时惊住,却见陆云湘面平无波,便朝陆云湘道:“陆观主莫不是亦有此惑?”陆云湘道:“这位先生实在异常神秘,既然那名唤李成姝的小女孩说那是太湖派的镇派之宝,那这位先生又是如何得知的,云湘本欲问一问先生,可见他有恩于玉珊小姐,本身亦有些孤僻,不爱搭理他人,便没能问出口。”徐青道:“依陆观主之言,先生性情孤僻,要说的话早已写在了纸条内,我们再多加详问,也当无用。”陆云栖道:“既然无用,那便不要问了呗,管它呢。”林静道:“既然那神隐先生所知甚多,而他所说的却是寥寥数句,显然没将全部实情告知,倘若能从先生那里得知一二,对于寻药一事定会有所助益的。”陆云栖道:“可眼下先生不愿多说,我们有能如何?”叶迹道:“且让叶某前去会会这位神隐先生。”陆云湘道:“哦对了,听闻叶掌门中了丹毒,不如随我们前去请先生诊治诊治如何?”
  叶迹心想自己本身并无大恙,只是为随意编造借由,还让林静等人相信那萧嵩能轻易放人离去,刻意隐瞒的其实就是徐青的皇族身世,不过由此来探探那位神隐的口风,倒也不失为可行之法。
  由是回道:“正好叶某身体欠恙,去先生那里瞧瞧也好,顺带着问问他九虚莲的事。”徐青切道:“师尊当真中了毒,究竟是何人能让师尊中毒的?”陆云湘道:“徐师弟,在村子里,好似陈寨主与钟姑娘已然对你说过了,叶掌门是被一位黑衣客所逼,逼掌门服下化功丹,才会甘心放林观主云栖等人的。”徐青道:“原来如此,我倒是忘却了。”陆云湘又道:“只是这黑衣客究竟何许人也,倒是要请教叶掌门了。”叶迹道:“此人一直蒙着面布,没瞧清楚他的样貌为何。”徐青忽道:“师尊当真不知道么?”叶迹道:“怎么,你是认为师尊有意欺瞒于你么?”徐青道:“弟子不敢,弟子只是觉得那人既是有意要置师尊于死地,定然是与师尊早已相识,故才有此一问的。”叶迹道:“许是识得我,可为师确实不知那人姓甚名谁。”林静道:“事不宜迟,我们早些去往借云村罢。”
  几人谋定后动,出门往外走去,陆云栖掏出银锭交给掌柜,走出客栈,一行人出城而走,途中叶迹忽朝徐青道:“我记得那位先生有给过你一张纸条,上头所写的便是两位异地药材对否?”徐青回道:“不错,师尊要看么?”
  叶迹点头,徐青便自怀内取出纸条奉上,叶迹接过瞅向纸上所言,细看了一遍后,突觉有甚么异常之处,却始终想不出何处有异,停下步履,埋头细思,几人面带疑色,走过来问于叶迹。
  而叶迹仿若充耳不闻,脑中百转千回,他总觉着这纸条上的字迹颇似一位故友,而这位故友早在多年以前便已坠崖身亡,虽说至今亦未寻到他的尸首,
  可若当真是他,却是让人匪夷所思。
  叶迹细想,却觉或许真是如此,依凭那人的绝高才武,自是有法子不让旁人寻察,可既已在世,又为何从不现身。
  自己所在之处他定是一清二楚,可即便这样,即便知道自己寻了他有如此之久,却也还是不愿现身,让人痛心疾首。
  叶迹沉思良久,身旁人唤了又唤,叶迹才自醒悟,见众人都瞧着自己,暗觉失礼失态,便道:“实在抱歉,方才老夫想起了过往的一些旧事。”徐青疑道:“师尊想起了何事?可否说于我们听听?”叶迹道:“也没甚么事,我们还是赶紧赶路罢。”徐青道:“师尊所想起的这些往事,是否与先生说给的这张纸条有关?”叶迹道:“为师所想与纸条无甚关联。”徐青道:“那为何师尊是见字生思,进而不理旁人,不论我们怎样唤问,师尊皆不理会,是否想起了甚么要紧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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