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第十二章 少林逸经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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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占雪到村口站了半天,全看不到有楚清流的人影,暗自感叹什么结义,什么兄妹,看来全都是假的。她给楚清流留了一匹马,他若是也来小龙谷,这时候也该到了,这时候还看不见人影,自然是去了别的地方。她哪里知道楚清流这一路上麻烦重重,正叫人关着呢。
  发了一会呆,她来到包仙寿家门前,跟门上的庄客说,自己是开南镖局的人,有事要见他们的庄主,要他们通报。自己既然已到了小龙谷,就算未见过包家的人,乱人盟他们也会认为自己见了,既然这个嫌疑摆脱不掉,不如还是见见,把话说明白了的好。
  时间不大,包仙寿跟他大儿子包洪羡亲自来到门前,将她迎进客厅。客套话说过,梅占雪便把所知乱人盟的各样事一一说了,从百刀山、山南刀会说起,到应天教、祁家三虎,再到西风镖局、古凉镖局及数家镖店的事,再到光州蔺一方家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自己剃了表妹的眉毛头发说不出口,大哥魏硕仁在中原遍地仇家不能说,二哥楚清流的事虽不愿多说,还是说了。反正乱人盟要来小龙谷抢书,瞿灵玓在双河镇已经亲口说过。
  包仙寿凝神听罢,叹道:“梅姑娘,若非你家里也是开镖局子的,这乱人盟早晚也要跟你们作对,我还真会以为你是他们的帮手,是专意来给我提前送信的。”梅占雪奇道:“送什么信?我没有什么信哪!”包仙寿道:“不是真的送什么信,所谓送信,就是先来说几句话,叫我识相点,先把书交出来。书交出去,不就没事了么?”
  梅占雪道:“包先生,你是说,我给那个瞿灵玓利用了,白白替她传了一回话?”
  包仙寿道:“她恐怕还没有这份心思,她也没想到会在双河遇到你们。他们想必早就谋划好了,所以说,他们必定还有专门送信递话的人,咱们就等着好了。”
  三人又揣度一番乱人盟四处生事的用意,也是毫无头绪。正说着,门上来报,说光州蔺一方蔺大爷到了。包仙寿道:“说客到了。”
  梅占雪道:“包先生,我还是不见这个姓蔺的好,我还是躲起来,能听到你们说话就行。”包仙寿道:“也好。”唤家人就在客厅里摆了一座接地屏风,让梅占雪在屏风后坐了,带着包洪羡迎了出去。过了片时,三人一路寒暄,进客厅落座。梅占雪没见过这人,偷偷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老老实实小心听他们说话,只觉得他气色不是很好。
  蔺一方右臂受伤,被楚清流制住穴道,丢在荒山上,好容易挨到天黑,才发了烟火讯号招来部属,挣扎着回光州。走到半路,就遇到了乱人盟的人,解了他的穴道,命他连夜到小龙谷来,剑伤也只是胡乱包扎了一下,跟手下人换了件外袍。如此奔波,气色又怎么能好?
  客套话讲完,蔺一方面有难色,似乎很难开口。包仙寿道:“蔺兄有话请讲。我虽然只知道务农种田,不管江湖上的事,与蔺兄素少结交,但你我也全无过恶,不论什么话,请只管直说。”
  蔺一方道:“江湖上的事,还是少管些的好。我那点子本事,在行家眼里自然是不值得一提,好在朋友们照顾帮衬,自己在钱财上一向看得也不是很重,这才混了二十来年。本想见好就收的,却总是放不下那份虚热闹,就凑合到了现在。去年上半年,到底还是出了事。乱人盟的事,包先生想必都知道了吧?”包仙寿道:“听人说起过一些,他们也找上包兄了么?”
  蔺一方道:“他们就来了两个人,出手的是一个矮胖老者,叫什么‘千金丹’古逾,一出手,兄弟是完败,在人家跟前勉强使了半套刀法。技不如人,那就只能听人家的,我情愿离开光州,把摊子都交给他们,找个地方也象包先生这样安稳种地,可人家不许。他们非叫我还担着这个虚名,给他们出力卖命,我事事都得听他们的,干的好与不好,全都要挨骂,连孙子都还不如。”
  说到这,刷的一声撕开外袍,露出右臂伤口,说道:“我从昨天半夜就忙起,帮他们围堵一个人,一刻都没闲着。连家都没能回,半道上以接到差遣,连夜又到你这里来了。不是我想来,我是不得不来,有些丑话也是不得不说。这些话,包先生不论能不能听从照做,都不妨先听听,我说了,也就没我的事了。”包仙寿道:“蔺兄请讲,我心里自有分晓。”
  蔺一方道:“乱人盟的人说,包先生只须把那本书拿出来,让他们的人照抄一份,天大的事情便都就此揭过。包先生照旧当你的安善良民,在这小龙谷里逍遥快活。”
  包仙寿道:“我要是不答应呢?”蔺一方道:“那还用说么?”站起来道:“我不是什么说客,只是个传信的,包先生还要体谅我的苦处。你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包仙寿也不挽留,起身送客,三人刚走到厅口,家人来报,说义血堂总堂主曲鼎襄到了。
  曲鼎襄的名头,这些年当真响亮得很。此人能够力压苏显白苏大侠出任义血堂总堂主,一身能耐不问可知。虽说苏大侠其志不在总堂主之位,但曲鼎襄担任总堂主后,义血堂上下无不甘心拜服,义血堂近年也着实兴旺。这样的人物,难道也会替乱人盟传信?
  蔺一方迟疑道:“包先生你看,我。。。。”包仙寿道:“蔺兄要是不想见曲总堂主,庄上还另有后门,只是委屈蔺兄了。”蔺一方连称“不委屈”,跟家人从往后门去了。
  包仙寿请梅占雪到别处暂坐,让家人撤去屏风,这才带着儿子来到大门口迎接曲鼎襄。
  门前除了随从马匹,一前一后立着两个人,正轻声交谈。包仙寿从未见过曲鼎襄,抱拳拱手道:“曲总堂主的大名在下是久仰的了,只是无缘得见,还得请二位给在下一个明白。”
  曲鼎襄道:“在下曲鼎襄,这位是敝师弟,杨震时。”
  包仙寿道:“原来是通月剑杨六侠,也是久仰的了,二位快里面请。”
  进厅落座,包仙寿不便动问二人来意,只说些闲话。曲鼎襄道:“包先生不要客气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不瞒你说,昨天到你府上闹事的人,底细我们碰巧知道一些。眼前这个事,不知包先生有何打算?想如何应对?”
  包仙寿面有愧色,说道:“就在刚才,我才得到开南镖局梅老镖头家梅占雪小姐好心转告,得知闹事的是乱人盟的人,他们之所以如此吵闹,原是想要夺我家的一本书。至于该怎样应对,我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曲鼎襄道:“梅姑娘还在府上么?庄主何不请梅姑娘出来,咱们见见?”包仙寿连连说好,命包洪羡出去,请来梅占雪。
  相见已毕,曲鼎襄道:“春里正月二十一日,本是我苏显白师兄的忌日,我便到沂山代全堂兄弟祭拜苏师兄。回程的时候,就未走旧路,而是转道东京,沿官道南下。敝堂在东京有些生意,平时都由杨师兄照看,我去东京,一是看看生意,也是看看兄弟们。”
  他说的轻描淡写,包氏父子梅占雪听了却暗自动容。义血堂总舵在杭州,在东京却有生意,且需义血堂七剑一刀的通月剑杨震时坐镇,生意想必小不了。
  曲鼎襄道:“敝堂兄弟全都有老有小,这许多人口,不想法子吃饭又怎么能行?”包仙寿道:“人活世上,第一大事那就是吃饭。”
  曲鼎襄道:“还是在泰山附近,我就遇到了乱人盟的人四处生事,却还没有多少过分之处,我也就没理会。到了东京,他们倒安稳了,再不见有动静。不久弟兄们回报,说他们南下了,我也就跟了下来,反正我们沿路也有些生意,就是在你们麻城跟光州,也有些铺面。包先生,敝堂在此地设有铺面,可不是为了要探听你的什么事。”
  包仙寿道:“曲总堂主言重了,我还不会那般憨蠢,误会了贵堂。”
  曲鼎襄道:“一路上,我也没有过于打听,只是顺势而为,能听到多少是多少,反正到了地头,他们的图谋也就不难知道。所以说,他们图谋要抢书一事,今日我还是初次从你口中听到。当小龙谷包家藏有一部奇书,这事我也是知道的,却一直没往书上头想。”说得波澜不惊,从容之极。
  此人倒也坦荡,一见面就掏出老底子取信于人。坦言此前不知道乱人盟要动手抢书,并不自夸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梅占雪再不起疑,将所知过往情由又说了一遍,曲鼎襄不时插问一句,神情很是专注。梅占雪说完,他又问道:“梅姑娘路上遇见了楚少侠,就没见到吴抱奇吴庄主么?”梅占雪道:“听二哥说,吴大侠去沂山拜祭过苏显白苏大侠,原本是要去五台山看望苦水大师的,不料突然想起西湖醋鱼味道鲜美,就掉头回杭州吃鱼去了。”吴抱奇若是去了杭州,曲鼎襄必然早已得报,还是实话实说为好。
  曲鼎襄笑道:“我跟吴大侠楚少侠他们在苏师兄墓前会过面,却没想到他们爷儿两个半途还是分了手。吴大侠纵情适意,能于访友路上半道回转,去西湖吃鱼,大有晋人风度,真是叫人羡慕。我们这等俗人,不得不为了几两银子奔波,实在无味得很。”看他的言谈神情,梅占雪实在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接到杭州的禀报,更不知吴抱奇是否去了杭州。
  包仙寿道:“吴大侠洒脱,曲总堂主跟杨六侠奔波江湖不辞艰难,也未始就落了下乘。老庄隐于世外,孔子周游列国,俱都是一派宗师,总堂主太谦了。”
  曲鼎襄道:“咱们别只顾着说闲话了,请问包先生,三日后你想如何应对乱人盟的人?难道你心里就一点想法都没有么?至于贵庄那本书,敝堂其实也有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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