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第十七章 卧榻之侧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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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三一提“淫贼”两个字,瞿灵玓便不再开口,以免他说出更不堪的话来。随即便听到场中萧陌风发出一声痛呼,右肩已中了一剑,长剑握持不住,脱手飞出,看那个样子,他已经无法再战。
  楚青流早已数过,萧陌风受伤后,乱人盟一方能战的正好还有十人,义血堂还有三十一人,占优多多。当然这都是就场面上的人而言,暗地里每一方还有多少,不得而知。
  车聘倒也仗义,并不乘势追击,以图取萧陌风的性命。反而说道:“今天我胜之不武,不过今天是我们两家的生死之斗,并非比武较技,无须要恪守江湖规矩。我不取你性命,你伤好后尽可以再来找我,咱们公平再斗上一场。”
  曲鼎襄叹道:“你这孩子,就是太迂阔。不过这样也好,咱们不占人的便宜,你先退下来歇息。”
  车聘领命退下,双方再选派他人。正在忙乱,乱人盟一方有个人说道:“闻三,萧陌风萧兄是不是淫贼我不知道,萧兄三岁的时候,我家的女眷都已离世。莫非你家的女眷很多,是以才认定萧陌风就是淫贼?他淫了你什么人?你既说他是淫贼,你却又把你们的总堂主跟淫贼相提并论,莫非你们曲总堂主也淫得厉害?莫非这两个淫贼因淫而修成了淫界数一数二的高手?还请闻兄教我。”
  此人淫来淫去,可谓通篇淫2语,众人听了都觉得好笑,却无一肯笑出声来。只觉得此时这个曲鼎襄,虽然贵为义血堂总堂主,倒也可怜得很。眼尖的人已然看到,他的神色勉强还能镇定,两只手却已紧握成拳,微微抖动。
  那个闻三却才真的冤枉。他适才确实提起过总堂主三个字,但明明是恭维赞扬总堂主,哪里能说是上将总堂主跟淫贼相提并论?
  他不待请示,提刀猛地窜出,向着对面骂道:“是哪个狗日的胡说八道?快给你爷爷滚出来!你家里女眷死死光了,男眷也都死光了么?你狗日的不还没死么?这萧陌风就不能好个龙阳么?他既是个淫贼,说不定他两岁就淫遍你家女眷了,就你还不知道呢,还只管抱他的大腿!”污言秽语滔滔不绝。众人听了男眷龙阳这等妙词,再也忍耐不住,登时轰堂大乱。好好的一个比武场,登时乱成一团,好在是在室外,不用担心掀翻了房顶。
  乱人盟一方走出一人,一身灰布僧衣,却象袈裟那样穿着,右肩右胸袒露,一只空袖口便跟挽在腰间。左手抓了两把戒刀,右手提了一只大号的酒葫芦。
  这人饮了两大口酒,将葫芦靠近火堆放好,又用小石头将葫芦四面围靠牢稳,这才走向当场,对着闻三说道:“姓闻的,你爷爷我叫段慧忍,有个名号叫狗肉僧,还有个名号叫少林叛徒,不过那都是别人瞎咋呼,我可不想沾他们少林寺的光。你好好记下了,省得别人日后问你被谁骂了,你还说不知道。”
  他看了看酒葫芦,又道:“三小子,老子今天只捉你,不伤你,也不宰你。我要把你捉回去,让萧陌风这个淫贼好好淫上一番。好了,你进招吧。”
  刚才笑骂终归是笑骂,此刻提刀相对,狗肉僧又重提此事,可见对闻三的怨念已深入其骨髓。他说要活捉闻三并痛加折辱,竟然无一人不信。
  闻三也是个长大汉子,几时受过这般的羞辱?气急之下,一时说不出话来,手中单刀抡起,照着狗肉僧猛然剁下,刀沉势猛,将狗肉僧整个人全都笼罩。
  狗肉僧左手一抖,一把刀远远飞出,斜斜插在地上。他弃了一把刀不用,只用左手单刀对敌,空出右手以便拿人,还真是言出必行。闻三见了,气势登时去了三四成,且再也提不起来。
  狗肉僧左手刀随意上提,刀背直找闻三刀口,浑不在意就磕开了闻三看似劈山斩岳般的一刀。狗肉僧右手独进,直取闻三胸口,闻三如同被人点了穴道般不躲不退,乖乖地被人拿牢,单刀随即撒手。
  狗肉僧单手提着闻三回归己方,将人朝地上一扔,对那几个正服侍萧陌风的人说道:“捆起来!”
  那个吐蕃密宗高手尺朗杰扎说道:“段施主,你们中原有一句俗话,我还记得,叫士可杀不可辱。你取他的性命也就是了,何必定要辱他?就让小僧做一回好事吧。”说着右手轻抬,食指对着闻三指了一指,就见闻三大叫一声,连吐数口鲜血,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再也不动,已是死了。
  这显然是运用凌空点穴一类功夫点了闻三的某处死穴,他坐在那里,离闻三只有不足一丈远,再抬起长臂,劲力能到也不是不可思议。曲鼎襄作为七剑一刀之首,自然也能办到,但若是再远上一点,可就没了把握。只是这喇嘛既然要做好事,何不干脆让闻三死的痛快点,却还要让他吐血、大叫、翻滚?
  狗肉僧干笑道:“还是大喇嘛有仁爱之心,比我这个假和尚强得可太多了。”说完回到葫芦边喝了几口酒,拔起刚才掷出的那把戒刀交回左手,重回场中,说道:“不是我这人不懂得见好就收,我实在是没有法子。你们三十人,咱们只有十个人,瞿小姐还是个女的,不能下场,那就只能算九个人。咱们必得一人对战你们三个四个,这架才能打得下去。”
  “我和尚刚才捉了一个,再伤一个再杀一个,我也就可以交差了,你们上吧。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大喇嘛那手隔空点穴的“春风指”我可不会,我比人家可差得远呢。你们有本领高明的,尽可以等着去会会大喇嘛,别来找我的麻烦。那些武功不济的可以先来,成全成全佛爷。”
  他这一番废话看似胡拉八扯,其实却大有深意。出场诸人中,敌方功夫谁深些谁浅些,一时还难察知,但自己一方人中,谁比谁高些,高出多少,大伙无不心知肚明。听了狗肉僧这番话,原本心存侥幸以为能混过去可以不必出手的,也就没了退路,人家都分好了一个对三,还能混过去么?武功高的还真不好意思在这时出手,怕被人说上一声欺软怕硬,武功不太高的也知道这已是最后的良机,再不出手,对手只会越来越强。
  狗肉僧大声叫阵,义血堂一方有人说道:“姓段的,咱们弟兄俩这就成全你。不过我们可得同时上去,你看行么?”
  狗肉僧奇道:“两人同时上来,你当我傻么?你们上茅房也一起去吗?你跟你媳妇睡觉也拉他一起吗?你们出娘胎的时候也是肩膀并着肩膀么?若是那样,我和尚就吃了这个亏,给你们一个方便。”看来这人油嘴滑舌绝对是天性,叫他当和尚,也真是难为了他,也难为了如来佛祖。
  那人道:“我没有媳妇,不过我们还真是一块上茅房的,这才会一起来找你。行与不行,你给个痛快话。”
  狗肉僧道:“佛爷我就再给你一个便宜,你们干脆五个人一起上。你们若是不要脸,六个也行,七个可真就不行了。我也叫上一个帮手,怎么样?我们两个对你们五个,六个。”那人道:“很好。”
  狗肉僧也回头叫到:“西门秃驴,你还不上来么?”“破门僧”西门法智向石寒做了请示,这才提单刀走向当场,对狗肉僧说道:“秃驴,你好歹也念过几天佛经,怎么就这么的不修口德?我是秃驴,你就不是秃驴?”说完嘻嘻一笑,浑然不把眼前的大战放在眼里。
  梅占雪冷笑道:“二哥,你看瞿姑娘手底下的这些人,可有一个好的么?要单看瞿姑娘的那副样子,谁都会说,不是天上仙女下凡,也是地上公主出宫,谁知道却是这班人的头儿!”
  楚青流无从维护,只好道:“鸡鸣狗盗的故事,你听说过么?只要这二人能杀义血堂的人,就是有用。”梅占雪道:“有用还是无用,咱们看着也就是了。”
  义血堂一方霎时走出六人,在曲鼎襄跟前行了礼,来到场中,分作两拨站立,一拨两人,一拨四人,将两个叛僧分割围起。才要通名姓,狗肉僧骂道:“谁稀罕听你们的大名,打就是了。”骂毕向西门法智笑道:“秃驴,这帮小子精明着呢,还晓得把咱们分开来斗。”西门法智道:“那就分开来斗,怕他怎地?”
  这六个人,在义血堂中的位份,比起那个布庄的掌柜蔡扶明来,实在还要低那么一些。若说蔡扶明相当于麻城城主古逾,这六人就只能相当于蔺一方,是城主这一级的属下。当然乱人盟是征战开拓之帮,义血堂虽说不是守成之帮,眼下的开拓气势,比起乱人盟来,可要弱了不少。曲鼎襄虽有大志,却从未明说,更是少有杀伐摧折之事。此番白草坡邀斗,已是曲鼎襄继任以来从未有过的公开大斗,也只是借王黑驴被夺,己方有人死伤为借口。所以虽同为城主一级,蔡扶明比起古逾来,还是弱了不少。
  曲鼎襄带上这几个本领不济的人到场,原本也没指望他们能上场立功,只是想让他们虚张声势而已。无奈这几个人被狗肉僧连吓带骗,再也无法安心观战,这才请命出战。曲鼎襄不好明说,也就点头同意,反正多这几个人不多,少这几个人也不少。至于他们若是输了将会挫掉己方的锐气,那也正合自己的布置,更不必管。
  这六人中,本以围战狗肉僧的二人最强,这两人一个使刀,名叫花刀牛成,一个使铁鞭,叫快鞭谷大长。这两人从小在一起长大,还真是一起上茅房的交情,也因此练成了一套鞭刀联手的功夫。两人厮杀多年,在一方县城里倒也博了个大爷二爷的名号,这番出手,却有七八分是被逼无奈,只有二三分侥幸成功之望。狗肉僧的本领如何他们不知道,闻三的本领却是知道的,闻三一招就被人家擒了去,自己就更不行了,无奈事已至此,也只好硬起头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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