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第十八章 苏家有女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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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三人辞别包仙寿包洪羡父子,登程上路。出离小龙谷,执手各道珍重,就此分路而行,包洪荒、梅占雪向西去江陵,楚青流向东回九华山。楚青流那把随身佩剑已在断头崖毁去,便在包洪荒拿来的长剑里挑了一口,虽非神兵利器,却也远胜坊间出卖之物。
  走了两日,楚青流穿出大别山,来到舒州境内。此时正是五月天时,酷热已至,楚青流头戴新买的大笠,马后系了盛水的葫芦,顶着日头赶路,他内功虽远远未臻于高深极顶之境,这般酷热却也未放在心上。走了一个多时辰,那匹马却有点吃受不住,浑身大汗淋漓,吐气渐放粗重,脚步虚浮无力,竟打了一个前失。
  这匹马原本就不是什么精选的良驹,在小龙谷包家闲养了一个来月,不觉就软了筋骨,走了两日山路竟会腿软。不过这天也实在是热,马匹喜凉怕热,也是常理。
  楚青流自然不会被摔,一跃下马。却也不敢再骑,松开鞍带,给马喝了点水,牵马步行。走出两里多路,脚下山谷中现出一片不小的林子来,还依稀有一条小路通连过去,楚青流大喜,拉着马朝林中走去。
  离林子还有十来步,迎面就有一阵凉风吹来,人与马都是精神一爽。来到林中,楚青流卸下马鞍,让马随意散放着,叫它吃点青草,自己也坐下乘凉。
  那马许是疲累已极,直愣愣站在那里,并不低头吃草,两只耳朵直竖,吸着响鼻。楚青流正觉着奇怪,那马猛然转身朝林中深处跑去,楚青流无奈,跟着追上去。
  转转折折,跑出去有一里多路,看那匹马,正低头在一条小河边喝水。楚青流不由的失笑,转到上流头,手捧河水饱喝一场,洗了洗头脸。越洗,越觉得身上不很爽利,干脆脱光了衣服,下河洗澡。
  河面并不宽阔,不足二十丈,但河水澄澈,河床上全是卵石,无丝毫淤泥秽2物,河心最深处竟有两人多深。楚青流自幼在水边船上嬉弄,见了这样的好水,又是这一路行来初次下水,怎肯匆匆就离开?天热也不能赶路,有的是工夫,便使出种种水底水面的功夫,耍弄起来。要说美中不足之处,那就是只有一个人,缺个玩水的同伴。
  那匹马饮足了河水,不待楚青流催促,径自回到林中树荫底下,吃草乘凉去了。
  楚青流玩的兴起,一个猛子扎下去,沿着河心向上流头潜泳。游出去有十来丈,并不上浮,就在水底转身回游,估计到了原地,才又浮出水面。
  他还未及伸手拂抹头发脸面的水流,就听身后岸边传来“啊呀”一声惊叫,听来好象是青年女子所发。楚青流当即钻入水底,只盼岸上那个女子能趁此机会离开,双方不打照面,此事也就能朦胧过去了。这件事上,他固然没错,那女子肯定也没错,若对方也能心照不宣的离开,当然最好不过。
  楚青流这回却是向下流头潜泳,只盼能借着水流,游出去越远越好。只是河水太浅,水又太清,岸上的人不难凭水面波流得知自己的去向。
  楚青流估计已游出了三十来丈,浮起来回头瞧看。身子刚刚半转,一件暗器已挟风打来,单凭风声推断,发暗器的人已是不错的好手。楚青流心中有气,又起了争竞之心,他人在水中,身法施展不开,饶是如此,他还是身子向右横移,伸出左手食中二指,将暗器夹住。却是一支甩手箭,尺寸模样都是寻常形制,并无出奇之处。
  他站在浅水里,不再下潜,想看看发箭之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怎会如此的蛮不讲理。
  岸边十来丈外,并排站着两个女子,一个略微矮点,是个中年女道士,戴一顶原色竹笠,没有帷纱。一个只有十六七岁模样,是俗家打扮,撑一把浅黄遮阳小伞。
  楚青流还要细看,那个少女骂道:“混账东西,还敢再看!”一抬手又将暗器打出,这次已是三支甩手箭,三支箭飞行有快有慢,分头打向楚青流左右胸肋及肚腹。
  若在平地,楚青流要应付这三支箭可说全不为难,此时站在水中,未免就有点手忙脚乱。他扬手将左手那支箭打出,打落离自己最近的一支箭,同时闪身,想避开余下的两支,就在这时,那个少女又是三支箭打出,看来她是志在必得,不得手绝不会罢休。
  楚青流再也躲避不开,只得用两只手护住要害,盼望在短箭飞来的那一霎那能接住一支两支,少受点伤害。
  那个少女犹自不满,抬手又要发箭,女道士在她肩头轻轻一拍,那少女手臂就再也抬不起来。女道士随即一抖手,五支甩手箭打出,这五支箭比起少女所发,风声弱了许多,去势却更疾,竟然后发先至,瞬间追上少女打出的箭,十支箭头尾相撞,连发五声响,落入水中。
  女道士拉住少女的手,对河里的楚青流说道:“你衣裳在哪里?”楚青流见她还算讲道理,再一想,凭她的身手,自己人在水中,万难有取胜之机,便老老实实朝放衣裳的地方指了指。女道士道:“你到前头去,往那个地方游。”
  楚青流领命游出,女道士和少女在岸上跟随。
  到了放衣之处,女道士拿起楚青流的衣裳包好,朝楚青流掷去,说道:“穿好衣服,到岸上说话。”把楚青流的长剑交给那少女拿了。
  楚青流接过衣包,说道:“就算我冲撞了二位,那也是无心。我适才远远向下流头游开,已是避开二位,你们就此走开也就算了,为何还要不依不休?”
  女道士道:“不要多说废话,你赶紧穿衣服上来,少耽误工夫。你也不要想着游到对岸去,那是白费力气,你要是不信,那就试试看。这河面也就二十来丈宽,还难不到我。”
  楚青流心道,要对付你们那还不容易,我只要这么赤身露体的走上岸去,不怕你们就不避开。无奈这个妙法只能在心头臆想,不光不能真格的这样去做,连说出来威胁也很感难为情。
  他很想看看这个女道士有什么惊人的绝技可以飞跃这二十丈的河面,只是那样一来,万一这道姑说到就能做到,自己只怕连上岸穿衣的工夫都没有。自己折到她手里事小,这个沿河撒泼,赤身露体的恶名可就再也洗脱不掉。再说岸上宝剑虽非异物,终归是朋友所赠,也不能白白的落在别人手里。想到这里,他便不做逃走之想,乖乖的穿衣上岸。
  楚青流一身湿衣,河水如小溪般道道下流,很是狼狈。那个道姑道:“你很不满么?你这身衣裳在这河边石头上晒了这么久,不下水湿一湿,还能穿么?热衣着体会有何等伤害,这还用我说么?你师父是怎么教导你的?真是误人子弟。”
  那少女道:“师伯,人家也许内功高深,不在乎什么热衣着体。”撇嘴扬声,讥讽之意尽显。那道姑道:“既然内功高深,那就该能运功逼干衣裳。若是径穿干衣,热毒内侵,可就不那么好对付了,总之,我做的不会错。”那少女道:“可是。。。。”
  道姑道:“可是什么?你不妨说来听听。怎么不说了?”
  楚青流没想到两人竟会因为这点小事争执起来,便道:“二位不必争论了,你们说的都对,都是我不对。请问这位前辈,我能走了么?实不相瞒,我身上还有事,午热已过,晚凉也快下来了,我还要赶路。”
  那少女道:“什么叫两人说得都对?要对也只能一个人对,哪能两个人都对?随口敷衍,言不由衷,只能显得你滑头虚脑。”
  楚青流不再搭话,找到布鞋来穿了,说道:“姑娘请把宝剑还我,我好赶路。”说着又对中年道姑拱手行礼,说道:“还请前辈成全。”
  那道姑道:“贫道郁宁子纪清寒,这位是我的师侄预仙子苏夷月。我问你,你师父是谁?”
  楚青流见她直说自己的法名法号,当下便也直言无隐,说道:“家师姓吴,名号上抱下奇,晚辈楚青流见过纪道长,见过苏姑娘。”他从未听师父提起过此人,想来不该会有什么交情。此人突然在这里出现,是敌是友殊不可知,所以他只是拱手,并不跪拜,连拜见两个字都没说。
  纪清寒奇道:“原来你是吴抱奇的徒弟,难道你师父就从没跟你提起过衡山的妙乙观?”察其颜色,已然很是不快。
  楚青流道:“家师孤身东来,在中原武林只交过三个朋友,一位是苏显白苏大侠,一位是文若谣文女侠,再有一位,便是五台山的苦水大师。”纪清寒道:“偌大的中原,你们只有三个朋友,这苏显白、文若谣两人还是夫妻一体,你们眼界可高得很啊。”
  楚青流道:“家师说过,交友之道,首重志趣相投,若计较别的,那就是市侩行径了。衡山妙乙观家师当然说起过,说妙乙观本是妙真道宗的重镇,开山祖师皓真道长不单是真隐高道,也是武学奇人。所创赤子心经内功及无理剑剑法,已是足以流传千古的绝技,为中原武林增色多多。”
  “当今主持无视道长,较之皓真道长,开创之功可能略有不及,但在赤子心经和无理剑法上的修为,只怕已不下于当年的皓真道长。这位无视道长,便是文若谣女侠的恩师,就是苏大侠,也曾在无视道长那里,有所请益。请问纪道长,我说的还不错吧。”
  纪清寒一言不发,只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不少,那个苏夷月却屡屡张口欲言。楚青流道:“不过家师从未提起过二位,难不成你们也是妙乙观的人么?”这句问话,已然是明知故问了。
  苏夷月道:“是与不是,你也不必知道,无理剑法,无理剑法,你可见过无理剑法么?”楚青流道:“见过未见过,你也不必知道。我那把剑是朋友所赠,在下很是看重,姑娘还是交还给我,咱们也好各自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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