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修心修心的开始 第二十三章 梦境之悲,换君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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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火锅,在藏拙老店处要了块西瓜,三人就踏上回家的路途,在经过城主府大门时,步幽空忽然神色一紧,专注的感受着远处的动静。注意到步幽空的神色,黄竟胆眼神一凝,紧随其后他也察觉到远处传来的异样,一旁的瞿福默而不语,专注的等着两人,以往这种时候,他能做的就是静默以待,然后奋力杀敌。
  察觉到瞿叔的紧张,步幽空和黄竟胆都同时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是那种事,让他不必担心。瞿福见两人示意自己,只得慢慢恢复平静,但见两人神色并为放松,他才陡然意识到可能是小世子那有情况,下意识的就要奔向自家少爷的那座书房。只见步幽空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并神识传音道:“瞿叔,没事,不要紧张,那小子没有安全隐患。”
  其实瞿福是一个心态非常老练的人,不然在那京城之中也爬不到黄家领管的地位,但随着年龄增长,又处于生命最后阶段,导致他已经没有多少勇气去面对晚辈的危机了。
  若说此刻是他被多人围杀,指不定他还能大笑几声,丝毫不惧,但奈何不是。
  在领悟灵力之后,那三篇大字已经被步凡尘吃个精光,本就是经过炼化的灵气所化之墨,吸收起来自然没多少障碍。问题是刚刚启灵的他,吸收那么多灵气之后,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处于顿悟状态的他,也同时被顿悟的熟悉之感,将他游离的神识拉入梦中。
  而外界的他竟是将整快砚台的灵气都引入体中。不仅如此,书房里的陈旧书架,门口处的两盆灵松,还有些许小物件,在他的顿悟道痕下,都主动地吐露着灵息,往步凡尘体内汇聚。
  当灵气注满那些个冒着微光的穴窍后,便流淌向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显得非常飘逸,灵气四溢如同滴仙人般。这让他直接跨过化气境,并且在广穴境依旧没有停止的兆头。
  原本微小的穴窍藏不住太多的灵气,这导致灵气能够满溢后继续运转,但来到广穴境后,部分与生俱来的穴窍空间正慢慢的扩大,这让原本拔境过快的步凡尘终于止住了破境势头。
  他何和红雨不同,若是他在灵修一途没有沉淀,一旦破境过快便会百害而无一利,比拔毛助长更甚之,指不定就会成为无根之木,日渐枯死。若是元气枯竭,还不会有性命之忧,可灵气枯竭是有极大机率带动灵魂枯萎的,虽然步幽空他们在附近,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但打碎灵路,从此不能成为灵修是可能的。
  问题就出于,原本已经停止破境的他,依旧处于顿悟之中。就如同极度口渴之人,在喝了一大碗的水后,明明身体需要的水份已经足够,但嘴上依旧非常干渴,所以还会有很大的饮水之欲。对此刻的步凡尘而言,灵气便是他渴望之物。但书房里的灵物不是他目前所能撼动的,所以他并不能借此得到大量的灵气,至于天地里面的灵气,于此刻的他而言,如杯水车薪。
  这是灵修与武修的差异,灵修在破境之时需要大量密集的灵气,而且要事先准备,而武修只要不是在元力极度贫瘠的环境下,破境一般都会引来元气聚集,只是在贫瘠之地,破境后的战力和修为会受到影响。当然只是前期的灵修会有此尴尬,半山以上的修士并不会。
  正当因为灵气的供给不足,要停止顿悟时,其百会穴处,一股极纯极为浓稠的灵气陡然迸发出来,向他饥渴的身体流去。
  本以为步凡尘就要终止破境的步幽空和黄竟胆皆是因为这股藏在深处的灵气而皱眉。显然继续破境的契机到来,步凡尘的危险又多了几分,但这时候他们显然不能插手,只能静观其变。
  黄竟胆脑海中努力的搜索这那些怪癖的信息,似乎想到了什么般,看着步幽空,沉重的说道:”二哥,凡尘小时候经历过什么,为何他体内会有如此精纯的灵能。”
  步幽空眼色微凝,想了想步凡尘的经历,此种状况应该不是出生时引来的天劫所致,叶大哥又不可能无聊到在一个小辈身体里埋东西,而且叶大哥是武修,不是灵修,那么就只有是他大哥曾经提起的那件事,那就是步凡尘在初入修炼一途时,引来过魂云,至于更多的叶搏鸿就没说了。
  步凡尘融魂之事,叶搏鸿自然不会说,因果无常,存在即合理,何须多言。
  步幽空顿了顿,略带询问的目光问道:“竟胆,你是灵修,可知魂云一物。”
  听见魂云二字,黄竟胆胸口一阵起伏,灵气运转才震住心中起伏之意,没有答话,反而是陷入沉思之中。
  见黄竟胆沉默,陷入思考,步幽空努力平静思绪,思量着待会老四要是没有解决之法,他当如何抉择。
  似乎有所决断,黄竟胆眼里闪出一抹精光,正声道:”二哥,待会如果事情不对,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请你答应我,在我护住他的灵识时,你要震碎他的武胆和体罡。”
  步幽空看向黄竟胆,知道后者已经拿出他最好的办法,深深的叹了口气,沉声道:”真到了那一步,我想尊重他自己的选择,是选择放弃灵路还是放弃武胆和体术,都看他。”
  黄竟胆双眼微红,紧接着道:“如果放弃灵路,那么他今后的武修一途,只会越来越难,我知道他天赋出奇,但你知道那对他意味着什么吗?就像明知道那是刺,还偏要往自己心里扎的感觉。”顿了顿,他又沉声说道:“而且你可知道,荒籍有云,凡遇魂云索命者,非灵路大修士则异也。所谓异,亦为一也。看来是我们都低估了这小子的灵路天赋,所以保其灵路,于他而言,一切皆有机会。”
  步幽空默不作声,算是默认,黄竟胆话虽如此,但自家侄儿如此,他岂能不揪心。
  当那股纯净灵气涌出后,步凡尘原本停下的破境势头,疯狂地涨着,不一会越过广穴境,来到了养灵境。在养灵境并未停滞多久,就又破开养灵境达到掘藏境。
  到达掘藏境界后,修士破境就不再只和灵气有关,其个人感悟与对天地的理解就变得十分重要。掘藏掘藏,就是挖掘身体中的各大宝藏,把自身弱处和优势一并找出,从而解决弱处,并圆满优势便是掘藏境的真意。
  而掘藏境界也是一个人身大关卡,在掘藏中能找到多少隐藏的关键学位和开发多少气府,很大程度上决定灵路修士在今后的战力值和修炼高度。
  处于顿悟状态的步凡尘并不知晓此事,甚至他对掘藏境界的认知都还不多。只由着那精纯灵气,在灌满一个穴窍后,又走往下一个穴窍。他的身体就像是汪洋无边无际的大海,而那驰骋的灵气就是超级快艇,不断穿梭在海上,每当点亮一座灯塔,就赶往另一处地方,而那每座被点亮的灯塔就是一个被发掘的隐藏穴位。
  当大海里的灯塔数量足够多的时候,从万里之上的高空俯瞰,就能看见一副若隐若现的灯图,那就是大多数掘藏修士梦寐以求的灵纹图,以灵气为线,以穴窍为点,像刺绣般纹出灵纹图,但那较为难得的东西对于此刻的步凡尘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当然他舍得不要武胆,体果的话,孤注一掷的话,此刻的灵路破境就是好事。
  正当他掘藏完,又要破境时,脑海中突然迸发一股悲凉的气息,那是来自梦中的悲伤,梦醒之时,他的眼角滑落过泪痕。
  那股苍凉的孤寂之感,让他体内的灵气为之一滞,这时他也发现了这种情况,知道不妙。借着那股悲凉的意境,心里涌出巨大的勇气,一股需要发泄的情绪迸发,只见他大喝一声“散。”
  那早已经被他吸收的纯净灵力,在他体内多年,虽然不曾运用,但熟悉感还在。大喝之后,连同所有穴窍的灵气。一同被体内的悲意驱逐,散于体外,而他就像蹦极一般,蹦到高处后,反弹几下,最终趋于平静,他的灵修修为也直接降到了化气境。
  当然在大喝声下,类似于修士自爆般,武修修为也是有所影响,跌了三层,来到先天武师五层。最无碍的是体术修为,在沉元宫便已经罡劲化元,只是缺少契机,才没能突破战灵境,此刻竟是意外的突破了,实乃祸福相依啊,全当是以境换境了。
  大门处,一直在原地伫立的步幽空三人终于有所动作。松了松手指,在身上擦掉那若有若无的湿意,伸手重重的拍了下还没有回过神的黄竟胆,步幽空会心的笑道:“还愣着个毛啊,走,回去,今个长辈请那小子小饮几杯。”
  “额!......!哈哈哈。二哥所言在理,这小子还真是有胆,那点小英雄气确实有资格喝两杯。狗日的,吓死老子了。”黄竟胆被拍醒,也是忍不住捏了把汗,但结果出奇的好,他也很高兴,同步幽空一般擦掉汗水后,爽朗的回道。
  看见两人喜笑颜开,猜到事情已经了结,瞿福终于放下心里紧绷的弦,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脯道“果然啊,人越老就越经不住吓啊,”也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结果不差就好。
  自从知道步凡尘是三系修者后,瞿福就在心里一直强调着自己,关于步凡尘的任何消息,一定不能记住,知道越少越好,不能让大半身踏入棺材的自己,泄露一点关于小世子的消息,以防万一。
  瞿福顿了顿,再次说道:“该喝该喝,也罢,当年你两这么小的时候,第一次喝酒是我亲自下的厨,今日老瞿头再次自告奋勇,给你爷三露个一两手,“
  黄竟胆和步幽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慰怀,异口同声道:“哈哈哈,那就烦请老爷子了。”
  瞿福慰怀一笑,转身离去,边走边说道:“少爷一碟黄豆,二王爷两碟花生,其余荤菜各三,外加一大碗黄瓜蛋汤,还要个啥不?”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道:”瞿叔不必如此麻烦,从简便好,从简便好。“
  瞿福笑而不语,摇了摇手,除了人大点外,两人真是一点没变,少一个菜那还得了,还能是你俩?还能酒中尽兴?当然那看似劝人的话语,实则是三人不可少的慰心之语。
  任由微风吹在打湿的鬓角,瞿福此刻心境似有开阔的象征。
  这么多年来要不是黄竟胆在,他心里的大日不曾落下,他如何能撑到现在呢?后来再有佩佩那轮明月升起,他又有所好转,现在原来忧心忡忡的步幽空也回来了,如此一来心里的山水补齐,再加上小世子化作满天的星光。万物皆齐,何来悲伤呢,借都借不来的嘛。
  晚上九个菜一个没少,步幽空与黄竟胆坐在东西两方,瞿福位于最北,坐北朝南,步凡尘莫名其股就被拉到了酒桌,非常的不解。好在他的旁边有个非常文静的佩佩阿姨,其实佩佩只比他大六岁,不过十五岁而已,理当叫姐姐,但由于辈分,父亲让自己叫她啊姨。
  瞿佩佩是一名孤儿,瞿福昔年替黄竟胆回京办事的路上所捡,那时刚两个月大,在京城呆了七年之久,回到望东城时,又恰逢黄竟胆被父母召去赤城,听爷爷传道,等六年后回来时,两人第一次见面,十三岁的佩佩已然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长相清纯,非常的文静,极爱诗词,当然如果是黄竟胆的诗词只会更爱。
  在极北星一天一夜是三十六个时辰,大部分人在十四岁时就已经是大人模样,基本定型,这也是有些地方十四岁就可婚配的原因。
  说实话是个眼睛没坏的人都能察觉到瞿佩佩对黄竟胆的爱慕之情,但黄竟胆对此却是无甚感觉,当然了步幽空好不到那里去,前者心里一直都认为这是普通的崇拜之情。
  这次的饭局是因步凡尘而起,但却没关他什么事,两个大人好像总有可吹的牛皮,一开始就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只是在情绪高涨时,拉上他喝一杯。
  烈酒下肚,步凡尘不太适应,不过两杯就沉沉睡去,在其意志模糊之时,瞿佩佩看见他眼见划过一地眼泪。
  梦里的他已经十六岁,爷爷离开后,他在叔叔家已经过了三年。那年他读高一,因为爷爷离世的缘故,他本已经变得沉默不爱说话,在班上很少和他人交流。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因为是星期天没课的缘故,步凡尘坐在窗前看着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平凡的世界》。突然窗外悄悄溜进来的阳光,被一抹人影挡住。
  好奇心让他分了心,抬头望去,那是一张被阳光映透的侧脸,配合那少女独有的青涩气息。给他的感觉,就像自阳光中走来的天使般,而那股阳光道路的的尽头,是他紧闭的心门内侧。
  或许真的有一见钟情吧,他不得不承认,自那之后,那个名叫付佳佳的女生就深深映进了他的脑海。从那之后,他总有意无意的看她,在对方察觉之前又总是及时的避开。
  也许是造化弄人,在一次月考过后,班上调整座位。他就那么巧的坐在了她后面,近到他每一次伸脚,他都能碰到一只急忙缩回的鞋子。后来他们不知怎么的就慢慢熟悉了,他也不再沉默,面对她时,他总是有很多笑话讲给她听。她也总是会在作业做完时,和同桌一起转过身来,一起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笑话,那是他每天最得意的时间。
  后来一个偶然之中,早课前付佳佳让他顺便接了一杯水,于是此后的一年多,他都会帮她接水,如果有水,那就加满,如果没有就接一半,等她喝完在趁机去接,当然也有的时候她的水杯是满的,那样的话他就会理所当然的倒一半在自己杯子里,然后喝光,在等她喝完,好去给她接水。
  两人虽然没有挑明,但对彼此的态度已经非常的明了。
  她的清纯和天真的眼神早已经烙印在他心里,让他魂不守舍。她的成绩比他好很远,那是他不敢轻易戳破的原因。
  记得有一次,刚洗完头发飘着清香的她,头发湿漉漉的转向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步凡尘,她的眼神就像含有一汪秋水般,让他心湖荡漾。没有忍住,步凡尘轻轻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了下她的头发,让他惊喜异常的是她没有反抗,反而带着俏皮的笑意。
  那是高二上,暑期将来之时,本以为是互相喜欢的他准备告白时,她却眼神慌张的告诉步凡尘,她有男朋友了,那是他第一次在她眼里看见慌张,难过的神色,步凡尘也慌了,他很难过,从小孤苦的他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结果却这么讽刺,让他心很沉很痛,况且他本就是个痴情之人,他没有勇气去问付佳佳前因后果,索性再次沉默寡言。
  所以他醒了,那样的世界,那样的梦境让他无法承受,离去的爷爷,从小不见的父母,脾气不好的叔娘,还有那个姑娘,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们,但又不敢,也没机会,所以他哭了,从梦中苦醒。
  也是那股人生的悲怆之感,将他从顿悟中拉出,才有后来的那一声巨吼,将多余灵气震散,才得以保全自己的三系修道之路,所谓梦境之悲,换人间一境,到底值不值得,又该如何评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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