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修心修心的开始 第二十八章 陆契军之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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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禁州的靠海边缘的名厄国最南部的一座小镇,游历至此没几天的名家俊,在一名为局香楼的酒楼,手拿一把青墨色折扇,半躺在一把太师椅上,在其对面,坐着面色严谨的陆契军。
  名家俊与步凡尘一战后所受之伤早已痊愈,虽然被步凡尘强行吸收元力,导致他没能成功破入武宗之境,但归根结底,这种影响并他不是不能接受。
  比起那枚空间足足有近百个立方的真正储物戒,让他跌境到先天武师他都觉得不亏。这可是真正的储物戒,和自己那个残次品储物袋不可同日而语,光是从储物戒取东西就不必花费太多时间,而且听花崖子前辈说,那位不曾露面的绝世强者,只是要求让他们不要让权势太过打扰陈瓦一家的生活,顺其自然就行。
  名家俊不笨,自然知道如何妥善安排。对于牵线积情一事,他不擅长也得擅长。
  在那一战后,他找到了呆在陈瓦家十几天的陆契军,毕竟步凡尘一走,陆契军脸皮在厚,也得离开陈瓦家。
  在与陆契军交谈一翻后,他发现此人虽然性子烈,但实则心细如发,而且从其谈吐中,名家俊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后者的那种渴望戎马一生的强烈意愿。按照他的意思,便是人生在世,万般皆不可死,唯独死在马背上,可以无憾,只是他一介平民,又无钱无权,在战事相对不多的当地,连参军的机会都没有。如若不然他早就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军人了,或许他的理想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契合军队。
  看了一眼窗外晴朗的气色,名家俊收起折扇,郑重开口道:“陆大哥,你当真铁了要参边军的心?”
  陆契军面不改色,双手抱拳,对于这个名家俊问了不止三遍的问题,正声道:“望二皇子成全。”
  “边军常年都有战事,每年都会有很多人牺牲,非常的危险,你当真不再考虑做我的内侍?那样也权当圆了你参军的梦,而且在我身边,对你的修行多少是有好处的,那位公子的在我名厄国的故人,我岂能轻待?”
  名家俊眼神沉着的盯着陆契军,似要从对方的眼神扑捉到一丝犹豫,那样他便好还一点人情,也顺便为不确定的将来打下铺垫。只是陆契军对于参军一事,从未改变过心志,至始至终都未曾犹豫过。
  依旧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开口正声道“承蒙步公子于牢中救我一命,亦是感激不尽,再有因公子的缘故得以认识二皇子,从而能完成参军梦,本就已经无力偿还这般大恩,那还有脸再谋皇子身边内侍之美差?况且陆某虽然脸厚,但也自知与步公子不过有十几天的浅交,步公子没有嫌弃,是他性格醇厚,陆某岂敢攀交情。还请二皇子成全。”
  名家俊轻轻一笑,想起那位和自己打生打死的年幼公子哥,他也是到后来才知道只是一场误会而已,既然知道了缘由,还收获一件不得了的歉意馈赠,他名家俊又不是小肚鸡肠之人,那里还会有什么怨恨之心,并且那位最后那板砖没有敲死自己的情,自己还是得认。
  即使自己这种小人物的情于其而言,无足轻重,那又如何。按照陆契军的意思,那个人很重友谊,陈瓦便是例子,那么这样的人,即使不论身份,倒也是值得他名家俊钦佩的。
  对于陆契军的抉择,知道其心意已定,不好在挽留,便与其以心换心道:“除去步公子的情,陆大哥你的性格很符合我的胃口,让你做私侍,其实更多的是私心。”随后指了指窗外的世界,名家俊神色有点起伏的说道:“这个看似生机勃勃的名厄国,实则在那撑起家国的大梁上,早已布满了蛀虫,再不整改,迟早会坍塌,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名厄国之难。”
  陆契军转看向了窗外的世界,陷入思考之中,自从被陷害入狱,还没能亲手手刃仇人的他其实多少对这个国家有些失望,当然他所失望的是这个家国里的某些人,而不是这个国家,相反这更加坚定了他从军报国的思想。
  脸上流露出几缕沉重的神色,回道:“朝堂之上,人心在复杂也不是陆某现在能揣测的,所幸之事,二皇子终是有更握住权柄的那天,陆某也诚愿一国之主,能是二皇子这般心有万民的君主。陆某真心所言,若有诛声之语,冒犯了天家,还请二皇子海涵。”
  名家俊瞄了一眼陆契军,深深叹息一声,感慨的说道:”要是我名厄国多几个像陆大哥般的人,那即使有少许蛀虫又有何妨呢,只是世道啊,总是不顺意。那些人心之光,往往在角落被忽略,而那毁心之暗,却往往能站在高处,不断的腐蚀着原本人心向上的社会。“
  陆契军抱拳道:“二皇子盛誉”
  今天难得遇见一个让自己欣赏之人,真实年龄只有十九的名家俊的内心,就像一个早已经负压的大坝,而陆契军则是他打开内心大坝的一个契机。
  他也是人,他也有自己的心事需要倾诉,只是这么多年来,除了花崖子,那个名义上的护龙人实则是他的恩师,就连他的母亲他都不愿和她谈心,当然他也理解母亲的心思,在她的位置岂能有过多的妇人之仁,整天都要忙于后宫的争斗,还要时刻想着如何帮他谋划将来的储位之争,所以即使母亲在他心里一直是严格的样子,但他从未抱怨过,毕竟那是个为他付出一生的女子,虽然给不了他太多温情,但她给了他一个安全的生长环境,他如今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解释。
  他明白不管是任何感情,都得先以生命为前提才行。得以遇见陆契军亦是幸事,所以他才会想在今日多说一些话,毕竟之后再见,谁又知道是不是物是人非呢?
  “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活着,活着就会有希望。”名家俊推心置腹的说道。
  陆契军神色一缓,眼神里划过一抹感激之色,拿起一旁的酒壶,朝名家俊递去一个眼神之后,自顾自的豪饮起来。
  对于他而言,有些由心的感激,是难以启齿的,他陆契军看似脸皮厚,但生平最烦也最不会之事,便是说慰心话,即使心里感激他也很难说出那种煽情的话语,所以往往这种煽情的时候,他都选择避开,而当下因为有美酒的缘故,只得用那壶中浓酒代替我那心中之感。
  在下午时分,名家俊独自回往皇都敬天城。在临走之时,给陆契军留下了一个玉佩,并告诉陆契军,让其凭此玉佩,去找龙潭边镇的镇守将军朱勤由。
  那将军自会安排他入伍,但也同时告知了他,那将军的性格,向来嫉恶如仇。在他的部队,向来只有在战场上真正敢于杀敌的勇士,才有机会往上爬。
  而且他的将士几乎都是些热衷于抛头颅洒热血的家国精英,所以他的兵向来是以凶悍不畏死而著名。
  这让陆契军没有气馁,反而很满意,毕竟这是他想参军以来一直理想的军队,也只有这种军队里,他陆契军才会展露男儿本性,知道名家俊深知这一点,才不远千里带他来此,心里由衷的感激,又是豪饮两壶烈酒表示感激。
  在第二日,陆契军便整理行头,拿着那枚信物玉佩,赶往边军镇守的军营。
  龙潭镇由于地势多山的原因,并未建立高大的城墙,在与邻国的边境上只有一排排陈旧的营帐孤单的伫立在山脚之下。营帐前方几百米开外,便是国界,营帐后的山下,便是边镇龙潭。
  越过那座小山,居高远望,那下方排列整齐的营帐,给陆契军一股肃然起敬的感觉。光是看着那座军营,那种令人胆寒的刀锋军意,便实打实的冲击了陆契军的心神。
  自小他就梦想着参军,报效家国,但奈何一直只能是纸上谈兵,别说参军,就连真正的部队他都没见过。今日一见,便是自己心中最向往的气息,豪迈的情绪油然而生,边加速赶去边喝道:
  晓战随金鼓,
  宵棉抱玉鞍。
  直为斩楼兰。
  还没靠近军营,陆契军就发现有几波斥候,在暗中观察自己。因为对军事一直感兴趣的原因,使得陆契军的理论知识和关于这方面的直觉很高,这才发现了那些斥候的一点点痕迹。知道这是军营之中最基本的防备,陆契军并未在意,神色平静的继续赶路。
  名厄国部队每年的征兵都是有特定的时期,而当下这个季节,恰好是应征入伍的末尾。
  因为龙潭镇处的边防军多年来尚武的原因,每一届的应征都很热闹,基本上在应征还未开始,想报名的人都已经提前准备了,也是因为是边防,小战事频繁的缘故,此地对于新鲜血液的需要较高,这导致于大部分应征之人,除却特殊原因外,基本都能入伍,当然了,最终能留在朱勤由部队里的,自然不多,这和陆契军的渡口小镇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按照以往,应征时间一般为一个半月,在龙潭边境,大多时候应征在开始后一个月左右便会基本结束。
  今天恰好是应征即将结束的倒数第二天,看样子已经是没有任何人前来报名。甚至那些已经报名很多天的新兵都已经在开始简单的选拔训练了,导致陆契军去往报名处的时候,格外扎眼。
  拿着自己身份的契书,交到报名处那两名肤色黝黑,一看便知常年晒太阳的老兵手中,抑制住激动地思绪,静静的等待着结果。
  其中一名手背上有着显然刀痕的士兵,拿着陆契军的契书,仔细打量一番后。没有用当地方言,而是用名厄国官方语言疑惑问道:“陆契军,临海西部人士,为何会到我龙潭边境参军?”
  陆契军知道这是必然要经历的过程,由不得别人不疑惑,没有选择拿出那枚玉佩,而是神色平静的回道说:”陆某家乡临海,参军不易,而龙潭虽然位置处南,但和陆某小镇相隔也不过六百多里。
  最重要的是朱将军之为人,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其麾下之部队,更是以神勇著称,这让步某早已向往,这才冒险来此参军,还望两位小哥海涵,当然付远参军的确有很多可疑之处,所以陆某也是做好回答的打算。“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问道:”那你是如何得到这龙潭的官印证明的呢?
  “陆契军神色越发真挚,回答道:”陆某在家乡遇见一贵人,知道陆某有参军之意后,便与陆某言明这龙潭镇民风朴实,而且对于参军之人格外照顾,所以就让陆某拿了本家官印以作证明,加上他的担保,如此方才得印“说完还不忘拿出临海镇的地方官印证明,这种官印都有其独特之处,外人若造假极为易察,这倒是没什么好怀疑的,反正后期都会一一核实。
  而且因为地处边界,龙潭镇的本镇参军居民又不能达到军队的数量要求,故大多时候除了国家每年派过来的部队,他们自己也是要在外地招收军人的,所以外地前来报名的人也不算少,只是眼前的陆契军着实离得太远。
  正当两名核查员准备说话的时候,远处响起了一股浑厚的声音:“我龙潭报名的习惯大半是在前一个月就完,你那个贵人难不成没给你说此事,还是说他也不是本地人?”
  两名核查员闻声看去,只见来者身高七尺,生着国字脸,浓眉大眼,身后背着一把大刀,行走间带起一股雄风不是自己副将军常龙,又是何人,赶忙起身,齐齐叫道:“属下参加副将军。”只见常龙微微点头示意后,那两名核查信息的军人坐会原位,就不在说话。
  陆契军仔细打量这眼前之人,一看便知是常年沐浴死亡的人,光从其深邃的眼神,和那若有若无的凛冽气息就能得知,得知眼前之人就是那朱将军的刀刃常龙。陆契军眼里升起几许敬佩之情,抱拳回道:“回常将军,今日前来是因为路上耽搁的缘故,绝非是有意挑战此地的参军风俗,还望常将军见谅。”
  常龙得到消息,老早就等着陆契军,见后者回答的滴水不漏,故意抛砖引玉道:”那你的那位故人,可曾给予你什么信物,以此保证你绝对能进入军队呢?“
  陆契军稍有点意外,想到了名家俊和他的临走前交给自己的那枚玉佩,短暂的犹豫后,神色坚定地说道:“我辈男儿参军,上战场杀敌,是为真丈夫,我陆某人没有背景,只有满腔热衷,若达不到参军标准,只能怪自己能力不足,就此错过,也不会太过遗憾。至于信物,只有朋友对陆某人的书信劝诫一封,再无他物。”
  常龙带着笑意盯着陆契军,继续问道:“那你可曾想过自己想做什么兵种?”
  没有任何的考虑,陆契军脱口而出:”冲锋陷阵,军功最高者。“
  “我看你也不像只会呈匹夫之勇的人,脑子不笨,想博取功名为何不选仕途一路呢?”常龙稍有疑惑的问道。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鄙人一生之志,皆在沙场,即使马革裹尸,也总比成为坐吃等死,只会以笔说天下的文士来的壮哉。“陆契军神色严肃的回道。
  常龙会心一笑,转身离去,边走边对着那两名核查员说道,“把陆契军这个名字,划到死战营中。”
  和外人想象之中的虎背熊不同,朱勤由看上去非常的文静,比起常龙来,他的体型算得上非常的纤瘦。样貌也不像军中大部分男儿那般黝黑,虽然已经接近四十左右的人,但那菱角分明的五官,依旧魅力十足,绝对算俊男一列。
  在将军军帐之中,他双眼有神的注视着那挂着的巨大地图,背对着常龙,缓缓说道:“如何?”
  常龙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一丝涟漪,严肃回道:”没有拿出那枚玉佩,观其言语,思路明了,志气正盛。”
  朱勤由:”看样子你还挺不反感的,怎么,平常不是最不喜欢走后门的么“
  常龙轻轻一笑道:“我喜欢他那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他对文人的看法很对我胃口。”
  朱勤由:“如果猜得不错,你准备让他进你的死战营?”
  常龙嘿嘿一笑,有点难为情的说道:“不是准备,是已经。就只是担心死战营危险太大,二皇子那边不好交代。”
  “怎么,你我都死得,二皇子的朋友就死不得?说完转身再次补充道”家俊在信里,也是这么希望的,他好像挺喜欢这个朋友的,所以他愿意支持他。
  陆契军,到底是如何个契军法“朱勤由神色冷峻的说道,随后笑了笑,静等其孵化成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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